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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逐雷奔前奔后地搖著尾巴,屁顛兒顛兒地跟著她們,好不快活。
她們撈魚有一個固定地點,那兒水淺魚多,此時晚冬初春,春江水暖,水邊已略略有些鴨毛了,
師姐邊走邊說:“改明兒咱們也去買些小雞小鴨來養著,這樣肉食也就不愁了。”
甘棠回復她:“那拉屎不得臭啊?到時候又得是我收拾。”
師姐佯怒道:“每天洗碗做飯掃地我說過什么,大小姐你干點兒活就不行啦?”甘棠自知理虧,眼睛只好漫漫地瞟向微藍的天空,嘟囔到:“好吧好吧,不過話先說好,買回來以后你可再不能罵我懶了,哼。”
“誰敢指責你呀。”師姐已經走到了江邊石岸,抓著竹筐的繩索,將它緩緩地沉進水里,“我還等著你考去功名,壯大我們竹里館呢。”
“好呀!你又調笑我!這頓吃了我就收拾細軟上京去,考他個狀元來,省得你老是嘲我沒本事。”甘棠邊說邊將裝有醪糟的布團沉入竹筐里,望向水底,此時沒有魚群游過來。
師姐將繩子的這頭套在岸邊她們專門為撈魚插的木樁上,拍拍手坐下來,望向甘棠:
“那你得趕緊去,趁著你胸還沒長出來,纏上布條子,就像戲文里唱的那樣,女扮男裝考個狀元。”
見她還來不及回嘴,又搖搖擺擺地唱了起來:“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好新鮮~~”
她聲音本清清朗朗中氣十足,但為了調侃甘棠,吊著嗓子有意陰陽怪氣地唱到,魔音繞耳。
甘棠懶得開口爭辯,伸出兩根食指不停在她背后戳到,邊戳邊忿忿到:“叫你笑我笑我,呸呸,等我考上狀元就騙個京中的有錢公子嫁了,到時候絕不認識你。”
“呀!!!”她又怕癢又為了調笑甘棠,尖叫一聲,笑到,“這可不行,你要是在后院受欺負怎么辦,聽說高門大戶里后宅的手段多得不行呢,你得讓師姐一起去兒,咱們姐妹倆你文我武,娥皇女英,多痛快啊。”
真是越說越離譜了,甘棠回嘴到:“不行!你這笨腦子,只能拖累我。”復又將雙手從她背后伸到兩邊撓她的癢癢,她邊笑邊回過身來報復甘棠,甘棠忙靈活地站起來,提起裙邊就跑。
誰知石岸上居然有一坨鴨屎,她一腳踩在上面,臉朝地摔了一個狗吃屎。前方又是一步石階,咚!甘棠聽見自己腦袋悶悶地響了一聲。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甘棠暗自垂淚。
師姐卻半分緊張都沒有,還在她身后哈哈大笑起來,甘棠沮喪著臉自己爬起來。
逐雷聽見聲響也從遠方歡躍過來,吐著舌頭好似在歡笑,哼!這條沒良心的傻狗,也不想想它小時候誰抱它最多。
甘棠摸了摸額頭,看見指尖一兩點緋紅,不得了,都蹭破皮出血了。便哭喪著臉望向師姐:“完蛋了,我要毀容了,沒辦法騙到有錢公子了。”
師姐從腰間掏出一兩銀子扔給她:“拉倒吧,你不毀容也沒辦法,自己快去城里看一下。”說罷又坐了下來。
人情冷淡至此,甘棠裝模作樣地聳了聳鼻子,委屈巴巴地往涪城的方向走去,又回望師姐:“師姐記得多撈兩條魚啊,我回來了要補補。”
“知道啦。”師姐的聲音遠遠傳來,似帶有無限歡愉。
沒辦法,師姐一個學武之人對皮外傷的態度一向是云淡風輕,同情完全不可能。甘棠嘴上雖然裝著擔心,但也是見慣了師兄姐們練武受傷,這等小傷,實在不算什么。
擦了擦額頭的血跡,甘棠抬步向著江對岸的小城走去,春風和煦,吹得人心神蕩漾,走到城門也不消一炷香的時間,許是天氣好的原因,城內城外都游人如織,即便是一座小城,也能窺出幾分盛世的風采。
常去的醫館在一條小巷深處,她去時醫館的老先生不在,是一位年輕的約莫是學徒的人正在碾藥,對方埋著頭,看不清臉,只露出清秀的下頜角,十分專注。
甘棠走上前去,指節在柜臺上扣了扣,對方這才抬起頭來,好家伙,可不正是昨日求她代筆的那人嗎?
放下藥杵,他也同甘棠一般露出驚訝的神情,不過看其目光的著眼點應該驚的是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