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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把音箱搬上來。還有架子鼓支起來,那邊的小心別砸了!”顧盼盯著太陽帽叉著腰,頂著大太陽大聲指揮同學幫忙把表演用的器材搬上展臺。幾個姑娘紛紛卷起袖子齊上陣,喊著號子運送器材。展臺的工作人員好奇的打量這些長得奇形怪狀的從沒見過的樂器,猜測即將演出的節目。
剛被換下來的梁璐來不及擦把汗就去拎來一大袋冷飲分給眾人。她一看顧曦剛下來休息,趕忙塞了一瓶給她:“顧團長,快來喝口水,潤潤嗓子,這次多麻煩你了,又是出人又是出力,最后還把自己搭上了。”
顧曦剛喝口水就是一樂,一下子嗆進氣管,連連咳嗽。梁璐一面給她順氣,一面玩笑道:“我說阿曦啊咱們馬上就要一起演出了,就別這么客氣,就連喝我一瓶水都這么激動。”
顧曦拍開她的手,嗔她一眼:“璐璐你老是愛和我開玩笑。不過說真的這次還真是個好機會,不是你們我們也想不到這種推廣搖滾的方法。橫豎你們也是在幫我的忙,就別這么客氣了。”
兩個姑娘轉頭看著熱火朝天搬運東西的學生們,相視一笑,開始暢想表演時的場景。
吉他貝斯震天的轟鳴,男女主唱或嘶啞或高亢的聲音,鍵盤飛快的跳動,架子鼓激烈的鼓點震耳欲聾,年輕的學生們用自己的青春與熱血交織成一曲熱血沸騰的贊歌。他們高聲贊美勇氣,執著渴望愛情,又偏執的抨擊著現實與夢想的背離。這動人的樂章與秋日蒸騰的熱氣將聽眾燒的火熱。便是不懂主唱口中晦澀的歌詞也被血脈里激蕩的脈動所感染,只覺得心臟幾乎要從口中跳出。畢竟遠古時的人類祖先也曾圍在篝火旁狂歌縱舞,高聲吶喊,在這灼熱的溫度里尋求生活的勇氣。
梁璐雙手已經被震得有些麻木,畢竟經過兩天的表演,還都是在高溫炙烤下進行的,體力實在有些透支。汗水從額頭滑下,浸透了眼簾,梁璐透過自己酸澀的視線,看見自己的伙伴們在堅持,在體力透支下堅持,在高溫與噪音中堅持,在與自己的斗爭中堅持。
她咬緊牙關,揮舞鼓槌,在奏樂的同時,第一次覺得她們樂隊的精神與這首激昂的搖滾相重合,現在想起的已經不僅僅是音樂,而是幾個人,是他們宿舍堅持尋找出路,是顧曦樂隊堅持推出搖滾的精神,是他們的靈魂之聲!
最終,在吉他扶搖直上的激蕩里,梁璐重擊鼓面,結束了最后的表演。在幾秒的寂靜后,全場掌聲激烈,舞臺上的學生們尖叫慶祝,幾個姑娘擁抱在一起,熱淚盈眶。
蘇素猛地抱住路森的脖子尖叫:“師傅,路森,我答應你的我辦到了!”說完哭成了花臉。
路森哭笑不得的伸手扶住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蘇素,感到胸膛上的柔軟,頓時面紅過耳,手腳都不知道該往那里放。周圍的人看著他倆都笑了。
“干杯!大家今天不醉無歸!”“萬歲!”一群學生從互不相識開始,到一起完成一場三天的搖滾表演,頓時拉近了感情。晚上大家聚在大學附近的燒烤檔一起聚餐,也順便趁著即將到來的假期一起喝掉表演時積攢的疲倦。
蘇素紅著圓臉,端著酒杯要給路森敬酒,卻被周圍的男生一窩蜂的圍住,吵著鬧著要看他倆喝交杯酒。倆人一下子鬧了個大紅臉,蘇素一口喝完杯中酒,捂著臉撞開人群沖進梁璐懷里。男生們放生大笑,路森的眼光卻始終暗含溫柔的追隨著蘇素,直到她順利沖到梁璐身邊才放心。梁璐捕捉到他的目光,忍笑向他舉杯質疑。看著懷里微醺懵懂的蘇素,不禁暗嘆真是傻妞有傻福。
酒至半酣,不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各自成組湊在一起猜拳、說笑。顧曦一手撐著額頭,漫不經心的聽著周圍人的玩笑,神情略帶落寞。顧盼看見了,低聲關切:“阿曦,你這是怎么了?又跟那個姓李的鬧矛盾了?”
顧曦懶洋洋的扯起一個笑,只覺嘴里發苦:“他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說是想從政。現在跟我商量說是看好漢東省的發展,說是一畢業就準備過去。”
顧盼猛拍桌子,剛要發飆就被顧曦止住:“那你怎么辦啊?還有兩年多才能畢業,而且你們兩個在漢東都無親無故的,去了那里你怎么辦!”
顧曦苦笑不語,顧盼越說越氣:“我就說這男生不能寵著,你看你平時對他這么好,現在他到給你來個釜底抽薪!也不想想你以后的發展怎么辦!還有兩個人隔了真么遠,再有什么真感情那也完了!”
顧曦半響不語,側頭靠在堂姐肩上,淡淡道:“可我就是喜歡李達康,從我剛認識就喜歡他。”揮手打斷堂姐的插話,繼續說:“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他身上這種為了追求而不惜一切的精神,從他身上我學到了很多。不說別的,光這個搖滾樂隊沒有他的支持我也沒信心搞起來。而且,他這個人真的很好。”顧曦越說眼睛越亮,“我想好了,等他走了我就開始準備,先把樂隊轉給別人負責,在加緊念書,爭取早點畢業去漢東找他!”
顧盼還想勸,可看著堂妹眼底的光只好閉上嘴,憋了一會,又忍不住開口道:“那你可得準備好怎么跟你爸媽解釋,順便把人家李達康帶回去給伯伯他們看看啊。別就這么一聲不吭的跟人跑了。”本來是想給堂妹打個預防針,可一看到堂妹閃爍的眼神,顧盼秒懂自己又不幸言中。
她頓時急了:“你可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就這么跟人走了,你讓家里人怎么接受的了啊!”顧曦弱弱的反駁:“可說了他們一定就不讓我走了。”
顧盼還打算再勸,梁璐剛好走過來敬酒聽見一耳朵什么達康,猛地一愣。顧曦見梁璐過來,立刻找到擺脫堂姐的理由,立刻熱情的抓住梁璐非要跟她喝上兩杯。顧盼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下剩下的話,準備找個時間繼續說,不管怎么樣說都是一定要說,況且父母總是拗不過女兒。姑娘都下定決心了,以她父母的性子還能舍得打斷她的腿嗎?顧盼看著自己這個一到家庭問題上就犯傻的堂妹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