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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晃在山上看著整齊的右威衛(wèi)軍隊，突然暗嘆一聲：“若是我軍有此等精銳，橫掃天下也不過幾年功夫而已?！崩钊毫⒂谝粋?，笑道：“將軍不必擔心，朝廷精銳也不多，滅了一支是一支，你今天滅了右威衛(wèi)，主公明天滅了左威衛(wèi)，朝廷的精銳是越打越少，我們的義軍卻是越打越多?！薄班牛焙尾恢每煞竦狞c頭，又向親兵伍慶問道：“翟老三的水壩可筑好了？水積的還多嗎？”伍慶一笑：“放心，將軍，翟老三那水壩已經(jīng)積了三天的水了，蔡河、商水的水這三天全在里面，足足有好幾十丈深，夠這群王八蛋好好喝一壺了?！?

其實蔡口鎮(zhèn)的確不是一個用水攻的好地方，蔡口鎮(zhèn)在潁水北岸，地勢較高，水往低處流，如果貿然鑿開潁水、蔡河或者商水，被淹沒的反而是相對低洼的南岸。

不過凡事總有個例外，相對于城外的幾處山峰，蔡口鎮(zhèn)就成了低洼之地，流賊翟老三恰巧見過地龍翻身，碎落的山石把山口堵住，短短幾天時間幾條大河就在山上形成了一個大湖，這在如今叫做堰塞湖，當然這些流賊是不知道。不過那個大湖當時高懸于蔡口鎮(zhèn)之上，若非后來巡檢司組織上千民力鑿開一側，使湖中水重新灌入潁水，一旦潰圍那必然是蔡口鎮(zhèn)的滅頂之災。

翟老三初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一籌莫展的胡晃頗為懷疑，他知道水往低處流，然而他卻不信可以把河水引到山上，倒是讀過書的李三眼前一亮，他瞬間就想起了南北朝時候南梁武帝所筑的浮山堰，當年梁武帝為奪回壽陽之地，征集二十萬民工歷時兩年筑成，堰成而蓄水不知凡幾，數(shù)百里良田皆成澤國，當年的壽陽同樣也是處地勢險要之地，浮山堰依然能使梁魏兩國皆不敢輕舉妄動，可見筑堰圍湖的確大有可行。

尋常來說，筑堰修堤總要數(shù)年時間，不過這次筑堰只是為了水淹小小的蔡口鎮(zhèn)，工程倒是大大的減輕了，三日前，四萬流賊一日而筑堤封閉山口，堰堤高達十余丈，隨后又鑿開潁水、蔡河，引水入內，三日時間，這新筑的蔡口堰已然是蔚為壯觀了。

右威衛(wèi)卻毫不知情，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么，不過與流賊決一死戰(zhàn)的血性卻讓他們早已舍生忘死，胡晃遲疑的看著山上五千人馬，這五千人馬是為犧牲，他們的目的只是糾纏住右威衛(wèi)，不讓他們在大水沖下之時，可以迅速集結逃離，可以說，這五千人就是去送死的。右威衛(wèi)戰(zhàn)力絕非浪得虛名，只從分軍渡河就可以看出右威衛(wèi)皆是能征善戰(zhàn)之輩，他們五千義軍與右威衛(wèi)交戰(zhàn)必然是有死無生，而一旦大堤鑿開，大水沖擊之下，這五千人還要負責阻難右威衛(wèi)向南岸撤離，此中兇險更是不能用言語明說。

五千義軍統(tǒng)領張全看出大哥心中的不忍，咧嘴一笑：“大哥，咱兄弟無牽無掛，只想多殺幾個鷹爪孫給老婆娘報仇，”他轉身指著五千義軍道：“大哥，兄弟們巴不得上去拖住這些鷹爪孫呢，殺一個夠本，殺一兩個賺了，大伙說，是不是這個理？”一陣哄笑，雖然沒有右威衛(wèi)的鎧明甲亮，沒有右威衛(wèi)的隊列整齊，卻也是豪氣干云，“好，好兄弟，”胡晃重重的拍了拍張全的肩：“保重?！?

張全一聲大笑，朗聲唱道：“弟兄皆是好兒郎，反被官軍當豬羊，遼東萬人死，河南千里荒，白骨無人收，饑民無所養(yǎng)，何不做丈夫，仗劍反他娘？”數(shù)千流賊咆哮著，高聲唱著反詩向右威衛(wèi)軍陣沖殺而去，他們都是騎兵，胡晃算是把家底都賣了出去，換來了數(shù)千匹馬，大部分全給了這五千流賊。

五千流賊從山坡上俯沖而下，煙塵滾滾，聲勢極為滲人，秦升大呼著列陣，一隊隊盾牌手架起盾牌，一隊隊長矛手立起長矛，拒馬也匆匆搭建?！胺偶??！避娭辛罟賾?zhàn)旗一揮，上千弓箭手放箭，箭如雨下，流賊下沖的陣型頓時一頓，數(shù)十個倒霉的流賊被射下馬來，瞬間被后面的馬蹄踏成肉泥。

“不要管，弟兄們，只管沖，沖過去?！睆埲炊紱]看身后紛紛落馬的流賊，舉著大刀指著右威衛(wèi)軍陣，身后數(shù)千弟兄先是被弓箭一滯，如今血氣卻是更加蓬勃，數(shù)千流賊一起怒喝，以更快的速度向右威衛(wèi)沖殺過去，他們知道，短短兩里地距離，右威衛(wèi)根本沒法射出更多的弓箭，沖過去，騎兵的優(yōu)勢將會發(fā)揮到極致。

在岸邊觀戰(zhàn)的秦升突然心中升起了一絲恐懼，他猛然發(fā)現(xiàn)這些流賊根本不怕死，甚至可以說這些流賊明顯就是想拖著右威衛(wèi)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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