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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嫁給了他,燕煊眼中神色微黯,不理會穆霄云,轉過頭對羿寧傳音道:“她就是作祟的鼠族。”
確實,羿寧能夠看出對方身上的魔氣,也大致猜想出來這位城主夫人身份不簡單,但是,穆霄云難道不知道他妻子是魔物嗎?
難道說擄走十八個新婦是他默許的?
“不要輕舉妄動,找機會探查一番。”羿寧傳音給他,又看向穆霄云道:“在下管教無方,替燕煊向夫人賠不是了。有一些話想問一問尊夫人,不知城主……”
他還沒說完,穆霄云便打斷了他道:“家妻有身孕,恐怕不適合被仙長盤問。”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都愣住了。魔族和人類結合已是驚世駭俗,房詩蘭還懷了穆霄云的孩子,她難道真的要生下來一個半魔?
“城主大人是想包庇魔物?”宮修賢突然開口,挑破了房詩蘭的身份,他修為高深,自然也看出來房詩蘭的魔氣。
他要讓師尊看清這些魔物的本質,早日回歸正道,那么,就先從這房詩蘭開始吧。
“詩蘭怎會是魔物,若是魔物又怎么敢同我成婚生子。”穆霄云辯駁道,畢竟誰都知道人類和魔族根本不能順利產子,哪怕懷孕也極其有可能難產而死。
像燕煊這樣幸存下來的半魔于世上是非常罕見的,沒有人會拿生命去賭在一個孩子身上。
宮修賢太冒進了,羿寧冷眼看著,雖說宮修賢修為高,但卻并沒有多少除祟的經驗。他這樣只會打草驚蛇。
眼看他們要爭吵起來,房詩蘭恬淡地笑著,開口道:“相公,你先去用膳吧,這里我處理就好。”
穆霄云似乎還想在說些什么,卻被房詩蘭輕聲哀求道:“快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回頭看了看他們,警告了一句:“望明光宗的仙長不會自砸招牌,欺負我等凡人。”
燕煊嗤笑一聲,仰身靠在佛龕上,懶散地開口道:“凡人啊——”你等凡人之妻,可不比他這魔尊心慈手軟多少。
待他出去,房詩蘭恭敬地跪坐在蒲團之上,對燕煊行禮:“參見尊主,霄云多有得罪,望尊主海涵。”
尊主這個詞,落在宮修賢耳朵里卻是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什么樣的魔修會被稱為尊主,恐怕只有九年前被師尊封印的那魔尊。
師尊從來不告訴他魔尊被囚于何處,如今卻親手將魔尊放出來了,只為了離開他的身邊。宮修賢陰暗地看向燕煊,手中的劍被攥緊微微顫抖著。
燕煊撩開眼皮,淡淡地開口道:“那十八個人,藏到哪里去了。”
“我還以為尊主要先問我肚子里的孩子,”房詩蘭柔和的笑著,后背卻已經出了滿身的汗,“她們都很好,十幾個丫鬟伺候著,只是事前并未通知霄云,才叨擾了幾位仙長過來除祟。”
見她大大方方的承認,羿寧有些驚訝地說:“那你為什么要抓走她們。”
房詩蘭抬眼看向羿寧,她是不認識羿寧的,可是卻知道對方絕非普通人,于是依舊恭敬道:“她們都是苦命的女人,有些是被家里逼嫁給九旬老者,有些是被賣給官家做小妾的,有些年紀尚小便在青樓賣藝,最后被老鴇幾吊錢賣給地皮無賴……”
“所以,是她們來找我,請我救她們離開的。”
房詩蘭的語氣坦誠無比,又道:“此事不便告知給霄云,連同我的身份,也請仙長替我保密。”
這話有幾分真,羿寧不知道,但他知道房詩蘭應當不敢在燕煊面前撒謊。畢竟從她的態度便能看出來,想必房詩蘭以前便是侍奉魔尊的部下之一。
“一個魔物所言,師尊不要被他欺騙。”宮修賢突然開口,舉起劍對向了房詩蘭又說:“將她們盡數放出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羿寧沒想到他如此沖動,萬一激怒了房詩蘭她痛下殺手怎么辦。
誰料房詩蘭看也不看他一眼,平靜地跪在燕煊面前道:“我只遵從尊主的命令。”
燕煊挑了挑眉,她倒是個識相的。
但事實上,燕煊根本懶得管那十八個人的死活,他只有一句話想說:“先把羿寧身上的咒毒解開。”
“師尊,你中毒了?”宮修賢猛地起身,焦急地看向羿寧,卻沒有得到羿寧半點眼神。身旁的柳如庚瞳孔微縮,握在身旁的手攥緊顫抖著。
羿寧突然有些想知道,如果宮修賢知道這毒是他純良無比善解人意的青梅竹馬下的,會是副什么表情。
恐怕一樣叫他惡心。
既然怎么都是惡心,不如就大家都惡心,柳如庚也別想好過。
“是你身旁這位未婚夫所下,說起來,我的法力被封也是拜你所賜,當真是般配。”
羿寧嘴角微微上揚,眼看著柳如庚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慌,又迅速鎮定下來作出副吃驚的模樣道:“上仙怎么平白無故冤枉我!就算你舍不得修賢,也不應該這樣說我一個凡人!”
一個凡人,這句話引起塔室內幾個婢女的共情。
只是一個凡人而已,怎么可能給上仙這樣的修為下毒呢?
宮修賢愣了片刻,他知道的,羿寧從不撒謊。但是叫他去懷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也不可能。
“是誤會,”宮修賢下意識地決斷道,甚至根本沒有半點的不確定,“如庚只是個凡人,怎么可能能害得了師尊?”
燕煊冷聲開口道:“難不成你覺得凡人就不會下毒嗎?”
宮修賢的話一下子咽在喉嚨,只是喃喃自語般地說,“如庚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父母全家皆是被凡人下毒害死的,可是,他仍覺得柳如庚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他最是了解柳如庚,對他向來溫柔體貼,處處細心,這樣的人怎么可能下毒害羿寧。
是了,宮修賢一向如此。羿寧也沒有對他抱任何的希望,既然他只選擇他相信的,那也只能成全他們了。
羿寧厭惡地撇開目光,對房詩蘭道:“我身上的咒毒,可以解開嗎?”
房詩蘭眸光微閃,似乎明白了他們之間的糾葛,看向羿寧道:“你中了咒毒?”咒毒是鼠族一支的奇毒,除鼠族以外,根本沒人能施展或解開。這也是燕煊發現咒毒時第一個想到房詩蘭的原因。
“是。”羿寧微微頷首,又道:“燕煊的血幫我壓制了毒發,可并未根除。”
“什么?”房詩蘭神色恍惚,仿佛聽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東西。
魔尊取血幫這個人類壓制毒發?這怎么可能?之前有個魔修偷偷藏了燕煊的血,被燕煊生生用魔霧融化了。
而且,羿寧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那不是當年封印魔尊的明光宗上仙嗎?
房詩蘭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