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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爺,這果興阿怕是含糊其詞了。”肅順躬身道。
“哦?”咸豐沒有接話。
“他阿瑪惠揚公是奴才寒微時的舊識,奴才多少了解些他家的事。”肅順沒有掩飾他與惠揚的交情。
“他的兄長不是死于國事?”咸豐想不到果興阿這么小的年紀就敢欺君。
“也是也不是,惠揚公也算有福之人,膝下有子七人,果興阿是他的第五子。惠揚公這次是帶著他的長子、三子、四子、五子出征的,除了果興阿其他的幾個也的確都隨惠揚公為國殉難了。不過惠揚公的第二子卻不是這次歿于國事的,發匪北犯的時候就已經戰死了。”肅順說著又低了低頭。
“一門忠烈啊!”咸豐感嘆道。
一旁一直不出聲的杜翰卻暗暗腹誹,肅順也是鐵了心的要為果興阿幫忙。一步步全是先抑后揚,看著是挑果興阿奏折的毛病,其實是借著機會給老朋友一家表功。
“這個果興阿如何?”咸豐對于果興阿已變得不好的印象,又有了些改觀。
“奴才也說不好,上次見他的時候,還是個撒尿和泥的娃娃,不過聽說也還是不錯的。他阿瑪陣亡的時候,營伍都被打散了,說部下找到他的時候,他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一柄雁翎刀單人獨刃已殺了六名長毛發匪。承襲了佐領的世職以后,也有些功績,之前就曾大破發匪李秀真部,陣斬李秀真以下發匪八百余眾。”肅順默默的說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果興阿還是有些能耐的。”咸豐點頭道,對于果興阿的印象又搬了回來。
“惠揚公打了一輩子的仗,做了一輩子的佐領,就怪他為人過于方正。”肅順好似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
“方正?”咸豐品味著這句話。
“惠揚公的脾氣堪稱又臭又硬,莫說是同僚就是上官也對他頭痛無比。戰事一起他到是第一個沖鋒陷陣,可戰事一了,他一張臭嘴,說不得了,也說不清他到底得罪過多少人。”肅順邊說邊搖頭。
“水至清則無魚呀!”杜翰也頗為感慨。
“果興阿看來頗具乃父風范,沒有和光同塵啊!”咸豐嘆息道。
“萬歲爺,您可高抬了這個果五了,這小子可把他老子剛正的臉都給丟光了。聽說拜唐阿傳回來的消息,這小子一接任,剛打了勝仗有了些家底,就開始往江南大營送錢。上至和春下至綠營將佐,他可是一個都沒落下。而且他一個世管佐領居然為了些槍炮,認了前鋒出身的和春做世叔父,把祖宗八代都賠進入了。”肅順笑罵道。
“認和春做世叔父?”咸豐也多少知道世管佐領超然的地位。
“換了幾門洋炮上百桿火槍呢!不然他怎么以二百旗兵三百家奴力克三千發匪。沒有槍炮給他撐腰,發匪拿人命也堆死他了。”肅順不經意間已經認定了果興阿的功勞。
“不要臉面取換槍炮,只是為了征戰?”咸豐的心情有些復雜。
“這點他到是隨了他阿瑪,一心征戰,國仇家恨啊!難為他個毛頭小子了!”肅順嘆息著搖了搖頭。
“你們覺得如何處置為宜?”咸豐問道。
“回萬歲爺,臣等認為果興阿雖然年紀幼小,不過也算久經戰陣,部下又都是善戰悍勇的老兵,而尼瑪善初來乍到統屬的又都是江南大營借調的人馬,此戰如此大勝,必為果興阿所為。”杜翰終于又有機會開口。
“至于處置,奴才等以為當厚賞尼瑪善克敵斬將之功,治果興阿毆打同僚之罪。”肅順接口道。
“什么?”咸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仗是果興阿打的,但卻要獎賞尼瑪善,還要至果興阿的罪。
“萬歲爺,果興阿這次是要受些委屈,將來再補過吧!”肅順勸慰道。
“是何道理?”咸豐有些不會玩了。
“尼瑪善是六爺舉薦的人。”杜翰補了一句。
“奕欣?”咸豐問道。
“圣明不過皇上。”肅順和杜翰同時拱手道。
“混賬!立即傳旨,欽差督辦江南軍務江寧將軍和春,克定禍亂頗具建樹,特賜穿黃馬褂以示勉勵。固安駐防鑲藍旗下佐領果興阿,忠孝可嘉,屢立戰功,加參領銜,另調關外旗兵三百歸其統屬。鑲紅旗下佐領尼瑪善,欺壓友軍,奪人功績,殊為可惡,著即奪其佐領司職拿問。恭親王奕欣身為親王,薦人不當,著其閉門自省。”咸豐終于有了些帝王氣概。
“嗻!”杜翰和肅順不再多說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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