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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果興阿不再懷疑阿克敦故意弄一身塵土來邀功。
“回五爺,這廟里有個不小的地窖,還挺隱蔽的。也虧著不好找,不然上次長毛劫營,不被長毛搶了,也得讓長毛給燒了。”阿克敦解釋道。
“也好!這些天你辛苦了!以后……”
“奴才喜壽給本旗佐領請安!”果興阿正想勉慰阿克敦幾句,喜壽就興沖沖的帶了個少年跑了進來,打斷了果興阿。而且兩人都給果興阿行了跪見的大禮。
“喜壽?”混了半個多月的果興阿知道,旗人日常見熟絡的上官行禮,多是打千禮,雖然膝蓋彎曲卻并不著地。喜壽突然正式的跪見,果興阿有點莫名其妙。
“回五爺,奴才這些天去江南大營報功了!”喜壽跪著沒起來。
“你先起來說,大營那邊怎么樣?”果興阿還是不習慣一個成年人一直跪在自己面前。
“謝五爺!大營的諸位大人都夸贊五爺為父報仇,純孝勇武。和春軍門還親自見了奴才,詢問五爺呢!”喜壽和少年站了起來,喜壽喜氣洋洋,少年卻是滿臉淚水,深情地看著果興阿。
“辛苦了!回來就好!”果興阿并不太在意江南大營,也知道和春早晚是個自殺的命。
“五爺,還有呢!和軍門給咱們佐領記了功,賞了一百兩銀子。還要給咱們佐領,補糧餉補器械,還要上報朝廷嘉獎五爺。五爺您佐領的差事也定了,和軍門親自行文,咱們回家的時候,您去副都統衙門補個文書就行。”喜壽笑的像要咬人一樣。
“定下來也好!你別笑了,我身上就這件大褂,你不是想我脫了衣服賞你吧!”果興阿覺著喜壽是在討賞。
“圣明不過五爺,奴才確是要討賞。不過報喜五爺不賞,奴才有別的事讓五爺賞。”喜壽是第一個摸透果興阿性格的人。
“你到實誠,有什么事我非賞你不可啊?”果興阿有點喜歡喜壽了。
“奴才走之前聽說五爺要找鐵匠,斗膽在和軍門面前,幫五爺要了兩名鐵匠和一名木匠回來。而且奴才打聽到大營新到了一批洋槍,奴才有辦法幫五爺弄些回來。”喜壽笑的更燦爛。
“和軍門的一百兩里面,有你十兩了。你真能弄回來好槍,我再賞你二十兩。”果興阿很想繃著,讓喜壽和阿克敦覺得自己有點城府,但是聽到鐵匠和洋槍還是沒忍住。
“謝五爺!”喜壽又跪下了。本想著和了果興阿的心意,能混一二兩銀子,萬沒想到果興阿一出手就是十兩的巨款。流淚少年已經從脈脈含情的看著果興阿,變成*焚身的凝視了,可關注洋槍的果興阿根本沒注意到他。
“起來說話!你能弄到炮嗎?”果興阿越來越喜歡喜壽。
“這個……,五爺,咱們就是個佐領,炮不好辦啊!”喜壽有些為難。
“沒事,先研究槍!得托人辦事嗎?”果興阿好歹知道清朝的腐敗。
“您圣明!”喜壽有點不敢相信果興阿的明事理。老佐領惠揚可是出了名的榆木腦袋,不然也不會連累大伙被趕出江南大營,在這荒郊野地打長毛。
“辦這事得多少錢?”果興阿對于佐領的財政情況可不清楚。
“奴才估摸著得這個數吧!”喜壽伸出了三個手指。
“不算你那份呢!”果興阿好歹聽過相聲,知道清朝行賄有一半的錢得進中間人得口袋。
“啊!”喜壽毛骨悚然,幾乎懷疑果興阿是不是成精了,怎么連下人辦事袖里乾坤的門道都懂。
“不白你,咱們眼下錢緊,先辦事!或是回老家以后,我到家了補給你。或是以后打了勝仗,戰利品里我分給你。不會虧了你的!”果興阿不在乎銀子。
“奴才不敢!”喜壽的后背已經被汗蹋透了。
“給我辦事,我決虧不了你!你放心,這錢我說是你該拿的,就是你該拿的。算我欠你的,過后我給你補!給那面得多少?”果興阿已經站了起來。
“這個數,該差不多!”喜壽這次伸了一根手指,又想伸第二根,終于還是忍住了。
“嗯!”果興阿又坐了下來。
“明個中午我找了大伙在大殿議事,你也過來吧!議定了以后,就去大營,把槍的事辦了。”果興阿決定給喜壽一個位置。
“謝五爺,奴才誓為五爺效死!”喜壽知道參與議事代表著什么,之前沒有品級在身的,只有阿克敦能參與議事,看來五爺是要抬舉自己了。
“這孩子誰啊!”平穩了心境的果興阿注意到了一直抹眼淚的少年。
“主子……啊……”沒等喜壽介紹,少年已經撲倒果興阿腳邊,抱著果興阿的小腿大哭起來。
“福順,怎么和你說的,你全忘了!別亂了規矩!”喜壽急忙上前拉起了福順。
“奴才福順,給主子請安!”福順淚如泉涌,說是請安,整個人又雙腿跪地哭了起來。
“這……”果興阿讓福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回五爺,這是福全的兄弟福順,今年才十二,也是您的奴才。之前打發到大營去送信了,長毛劫營以后就一直沒回來,這不!奴才去大營,就給帶回來了。也和他說了您的事了,這孩子以前是您貼身的人,見著您有點高興大勁了。”喜壽還沒從被拆穿的恐懼和被抬舉的喜悅中恢復過來。
“你先帶他下去歇會吧!他太小也打不了仗,以后就跟著你學點本事吧!”果興阿看著十二的童工有點頭皮發麻。
“嗻!”喜壽到沒覺得果興阿會派個十二的孩子監視來自己。
“阿克敦,你去后面把福全叫來,看看他弟弟吧!警衛班讓張毅先帶著!”果興阿覺得一般人還勸不住小水人福順。
“嗻!”一直沒說話的阿克敦躬身應命。
“都去忙吧!明天中午議事!”果興阿最受不了哭泣的小孩兒。
“嗻,奴才告退!”阿克敦等人躬身退了出去。
因為議事,果興阿取消了警衛班和狙擊小隊一天的訓練。讓他們改在小廟的大殿里站軍姿,一來展示一下整訓的成果,二來壯壯聲勢,果興阿不知能不能壓住老爸的這些舊部們。
“給五爺請安,恭賀五爺接任佐領!”眾人向果興阿行了跪見禮。
“諸位就坐吧!也歇了半個多月了,今天請諸位來,咱們議一議軍務。”底氣有點不足的果興阿,在椅子上扭了又扭。
“聽憑五爺吩咐。”賽尚阿和顯德坐了上首,貴武、豐升阿、慕順等人依次排列。沒有品級的阿克敦和喜壽只能坐在大殿門口。
“之前對太平軍一戰,我們雖然打勝了,但也暴露了我軍許多問題。比如缺乏指揮,士兵體能及格斗技巧不足,紀律散亂,裝備落后等問題。所以我決定,對部隊進行改編訓練,重新分配武器裝備。不知諸位覺得怎么樣?”果興阿還不適應像古代人一樣說話,而且因為第一次主持會議的緊張,語速非常快。準備了一晚,將近一千字的腹稿,只說了幾十個字就沒詞了。
“五爺,似有不妥吧!”賽尚阿等熟悉果興阿的人,或是低頭沉思或是泥塑一般默默無語,卻是老大爺顯德接了果興阿的話。
“五爺,佐領轄下旗丁如此已久,突行更變,恐軍心震蕩啊!且我軍雖有破長毛之勝,亦有營盤被襲之敗,更兼五爺新近承接佐領職務,理應安定軍心為要。”顯德一副三朝老臣的派頭。
“我們是旗人吧!旗人就該有個旗人的樣子!我腦子不好了以后,你們和我說的最多的就是規矩。吃飯有吃飯的規矩,見人行禮有見人行禮的規矩。我在自己屋里和福全說個笑話,你們也讓我要守規矩。我聽你們的,凡事是該有個規矩,可打仗也該有打仗的規矩。眼下佐領本隊還有打仗的規矩嗎?打仗能向放羊一樣,一窩蜂似的出去嗎?今天我就是要立個規矩!紀律!懂嗎!八旗子弟該有的紀律!”果興阿早就準備了八旗規矩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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