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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華人骨子里的華夏文明血液生生不息。
在國內,人們反而認為六月不能結婚。
因為六月代表一半,意味著婚姻有前無后。
他不要和她做半路夫妻。
所以在了解到這個寓意后,固執己見地將婚禮提前了一個月。
浴室的水聲平息后,世界似乎安靜了許久。
方承玉強忍著胸口的滯悶,使出最后一點力氣,將濕透的枕頭翻了個面。
紓解過后的男人神清氣爽,躺上來后,用細膩溫和的香氣將她緊緊包裹。
他從后將她摟抱住,手掌覆到她的小腹那里,像筑起一個巢。
“小玉,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她一動不動,透過窗簾裸露的地方看深藍色的天。
怎么看,也看不到璀璨的星光。
“我們連圓圓都養不好。譚既懷,我們沒資格要孩子。”
男人低伏在她的頸窩,聲音頹唐,悲痛滅頂。
“對不起,是我不好。”
未干的眼又涌出潮濕的熱意,方承玉忽然覺得身體的組織都裂成碎片。
“你現在又不覺得,是我害死的圓圓了?”
他的心千瘡百孔,悔意將人淹沒。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和圓圓。”
他每收緊的一分力,都是足以墜死方承玉瘦弱身體的枷鎖。
其實從前從他嘴里聽到一句對不起不是什么難事。
“老婆對不起我錯了……”
“別生氣了親愛的……”
“寶寶要不你打我……”
方承玉其實也從沒和他真正生過氣,都是耍小性子,因為知道他會無限包容自己。
她時常被他氣笑,兩人和好如初。
可到后來,他也變得咄咄逼人。大概是因為痛恨她拿走了他所有的情愛和尊嚴。
變成高高在上的官大人,一身傲骨,誰都不能讓他低頭。
可方承玉回來就是為了擊碎他劣硬的黑心骨頭。
終于聽到他時隔多年的道歉,或者說,遲到多年的道歉,她也絲毫不覺得痛快。
“譚既懷,二十五號那天,圓圓死了,我感覺我天都塌了。我好恨自己,好恨你……”
他緊擰眉心,卻不如第一次聽到她記錯圓圓死亡日期那樣暴怒如雷。
因為她痛苦的呻吟如夜色里隱秘的悲歌,深深撼動他盤踞了近十年的恨與怨、希望與失望、憤怒與不甘。
“我也恨我自己。”他死死抱住她,不給她掙扎的機會。
他們兩人纏抱在一起的姿勢,怪異別扭,像兩顆殊死交纏的藤曼,強行分開任何一方,都會滲出鮮紅的血。
方承玉握住他橫在脖子前的小臂,仰頭問他:“譚既懷,你愛我嗎?”
蒼白的臉上,有沖刷不掉的青春痕跡。即使淚雨滂沱,依舊明亮、絢爛。
她比十八歲的小女生還要膩人,不厭其煩地問他愛不愛自己。
譚既懷不覺得煩,只驚惶他之于她,丟失了很多原始的野心。
他蒼老得更快,磋磨數年,從不被現實和世俗幸免。
一顆心滿目瘡痍,卻依舊渴望禍害它的人來重新滋養。
也只有她,才有這個能力。
他低頭找到她的唇,細細地磨、柔柔地吮,比第一次品嘗到綠裙子女孩的芳澤更用心。
“我愛你。”
她仰面,白皙纖瘦的脖子高高抬起,如一只躺在黑天鵝翅膀里的白天鵝,極盡釋放最美艷的時刻。
零點一過,她就要變成丑小鴨了。
可方承玉這輩子沒當過丑小鴨,所有男人,都傾倒在她潔白的裙擺下。
譚既懷的吻技在底下那張小巧的穴口驟跳驟縮時變得拙劣異常。他匍匐著強壯的身體,兩手托住她的臀,本能舔舐汁水一般的迷戀。
方承玉覺得全身每一處都變成敏感點,緊繃的身子弓得發僵發麻。柔嫩的大腿內側被他利落鋒利的短發磨出紅印。
可那種凌駕在痛之上的各種感受,妙不可言,推拉磨扯,自動熄滅了滿室的燈光。
“回到我身邊,小玉……”
他說他當年就差跪下求她不要離婚。
現在的他渾身赤裸,肌肉和血管勃發成隱,聲音低迷磁性,陷入極樂世界一般,跪在她腿兩側,求她回來。
濕黏的空氣里全是喘息,他的,她的。
方承玉通體冰涼,又時常被迸濺熔漿灼燒,星火試探,又傾瞬燎原。
在一聲聲急促破碎的叫喊聲中,她感到自己癱在床沿的手被五指纏住。
粗糲硬朗的指節摩挲她空蕩的無名指,將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你回來找我的那一刻,我就決定要離婚。”
方承玉想反駁什么,但完全發不出多余的聲音。
身體的韻律被他帶著走,緩重深長。
“你怎么不懂,我恨你,是因為曾經的我愛你。”
零點的終聲似乎還在午夜的夜空回蕩。
剛才他重新覆上她的身體,求歡:“十二點了,小玉,可以了嗎?”
她的身體在一瞬間痙攣,空虛伴隨驚恐。
好像赤身裸體的她在他面前同樣透明。
“阿懷,”她在被送上頂峰的波濤洶涌里尋找殘骸,“曾經的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