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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夫人帶著一眾隨行侍從護衛登上燈月峰頂時,便見燈月峰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姜夫人輕輕擦拭臉上的汗,心內嘀咕,難道姜如遇現在不在燈月峰?
她不在燈月峰的話,自己朝誰借針?
姜夫人沉吟一瞬,照理,她以客人身份登上燈月峰不見主人的話,應該禮貌下山,下次再來拜訪才是,但姜夫人現在不想這么做。她哪兒有這么多時間?扶光離開玄陽宗的時間迫在眉睫,一定要趁這個時間借到姜如遇的針。
姜夫人思及此,親自開口:“如遇——如遇,你在嗎?”
她聲音中帶上一些靈力,將這呼喊聲傳遍燈月峰的每個角落,哪怕是入定了的修士,都能被這微帶尖利的聲音弄得心煩氣躁,無心修煉。
“如遇——如遇——”
姜夫人的語氣看似柔和,卻一聲尖過一聲,擺明了一定要逼出姜如遇。然而,她自始至終沒有得到姜如遇的回應。
驀然之間,一群飛鳥撲棱著翅膀,烏央烏央地從天邊飛過來,朝姜夫人頭發上抓去。姜夫人皺眉微怒,哪兒來的不知死活的鳥?不等她動手,她帶的護衛就主動祭出掌風擊向群鳥。
“砰砰砰”幾聲,姜夫人預想中的鳥獸死散的場景并未出現,反而是一個干瘦的老頭怪笑著出現,手執一根漆黑的燒火棍,像是亂打一般,以燒火滾噼里啪啦地打在自己護衛的身上,自己的護衛根本招架不住這看似無章的棍法,紛紛狼狽后退。
“來我燈月峰大吵大鬧,還打我的鳥?我還以為你們有什么本事。”老頭道,“敢打我的鳥,來再接我幾招!”
姜夫人見自己的護衛已經被打得七零八落,匆匆辨認出這老頭身上的衣服,再稍一聯想,趕緊道:“來人可是燈月峰主?上陵姜家姜洛之妻,天水周家之女周云娥前來拜會。”
燈月峰主撇撇嘴:“誰信你們是上陵姜家的人。我聽說上陵姜家好歹也是知禮的大家族,像你們這樣跑來我燈月峰上明說拜會,實則大吵大鬧,吵鬧到引來了我養的鳥兒后,就要不容分說殺我的鳥兒的人,你說你們出自大家族,當我傻嗎?哪兒有客人上門主動殺主人峰上的鳥雀的道理!”
周云娥也就是姜夫人聞言,臉上一陣熱燙,她大吵大鬧也是沒有辦法,還不是為了扶光……
燈月峰主揣著明白裝糊涂,他看這行事虛偽,分明霸道強勢還要裝得禮貌的姜夫人不滿,迅速出手把她身后的一干爪牙打翻在地。
姜夫人見自己的人被打倒,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她想到今日來的目的,還是禮貌溫柔地呈上自己的玉佩:“此佩是上陵姜家的信物,峰主若不信我的身份,敬可過目。”
燈月峰主淡淡掃過那玉佩:“我沒興趣看,你說你是,那你就是吧。”他覷著姜夫人,嘿嘿一笑:“也只有你們上陵姜家,敢反客為主,在別人的地盤上吵鬧成這樣還敢動手,如果不是有上陵姜家這塊牌子護著,夫人吶,你今日可走不下我這燈月峰。”
姜夫人臉色微變,她哪里被這樣不客氣地對待過。
燈月峰主打了個呵欠:“夫人嗓音尖銳,活生生把我吵醒,敢問夫人來是有什么事呀?”
姜夫人勉強笑道:“峰主,我來是為了找如遇,也就是你的徒弟,朝她借一套針去救我那女兒。”她其實也怕姜如遇怨恨之前的事情,不肯借針,便道:“如遇現在不在的話,不知峰主可否代為做主,將此針借我?峰主之恩,我上陵姜家銘記在心。”
這是想收買燈月峰主。
燈月峰主心中涌上鄙夷,這上陵姜家,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得很。給他的如遇徒弟換個一般點的師尊,這師尊說不準就會逼著自己徒弟借針,好讓上陵姜家欠他一個恩情。
燈月峰主擺擺手:“不了,我不會讓我徒弟借針給你們,你們別白費這個勁兒,快下山去找別人,別耽擱我的時間。”他打了個呵欠,又要回去睡覺。
姜夫人臉色一變,她想過也許燈月峰主不會朝上陵姜家獻媚,不會勒令姜如遇給針,但她根本沒想過,燈月峰主直接說他不會讓姜如遇借針給她們!
姜夫人口氣冷下來:“峰主為何如此?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峰主何故要攔下這個事?”
燈月峰主嘿嘿冷笑幾聲:“自然是因為我燈月峰的道統。我們燈月峰修習,修的就是瀟灑隨心快意恩仇,我聽說我那徒弟的手之前就是被你們逼著廢棄,現在如果她用針來救你們,豈不是仇將恩報,壞了燈月峰的道統,也壞了之后修習的路?我當然看不下這樣的事,如果她敢把針借給仇人,我自把她的腿都給打斷!”
“……”姜夫人一時分不清燈月峰主是不是在胡說八道,真有這樣的道統?
姜夫人不清楚,但她更傾向于燈月峰主是在保姜如遇。
姜夫人來之前就已經想好,姜如遇在山腳下看到她都這么冷漠,找她借針一定不那么好借。所以,她徒步走上燈月峰,就是想擺出心誠的姿態,到時候姜如遇如果真的太冷面無情,她也好拿話出來說。
沒想到,姜如遇根本不在。
更沒想到,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燈月峰主把她的意圖徹底堵死,照他所說,哪怕姜如遇不借針,姜夫人也不好指摘她什么,因為她乃是奉了師命。
姜夫人心中不快起來,再看邋邋遢遢的燈月峰主更為不喜,就是因為有了這么一個滑頭的師尊,姜如遇才也變得這么難搞?
姜夫人長長吐出一口氣:“峰主,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說……”
“不當說,下去吧。”燈月峰主下逐客令。
“……”姜夫人哪里能忍得住不說,她道:“峰主!我勸你三思而后行,這樣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朝如遇借針,你答應了對我們是個恩情,你不答應只要不阻攔,我們上陵姜家也不會記恨,但你如此做,是蓄意要同我上陵姜家作對?明明如遇借針給我們是件好事,說不得還能化干戈為玉帛,消除兩家過往的怨恨,你何必要橫插一腳,你這樣做對你有害無利!”
“夫人真是巧舌如簧,說得我好怕,恨不得馬上拜倒在上陵姜家的腳下。”燈月峰主聳肩,“夫人怎么臉色這么難看,夫人不是一口一個借針嗎?既然是借,就全憑主人的意愿,怎么夫人臉色難看得不像借針,像是要搶針?而且是靠著上陵姜家的勢力,想要把我那徒弟的師尊等人全都收買,逼迫她不得不借針給你,夫人,你這究竟是借針還是搶針,你要分清楚再來呀。”
姜夫人心頭憋著火,這針她本來就一定要借到,那是扶光的未來!
燈月峰主行事嬉笑隨心,見姜夫人被氣得面皮發白,不只不怕,反而以靈力放開聲音:“大家聽一聽——上陵姜家借東西盡量借給他們,借給他們是恩情,不借給他們,他們可就要翻臉咯——”
那是借嗎?明借實搶!
“住嘴!”姜夫人不像燈月峰主一樣混不吝,她終究沒那么抹得開臉去,心里想殺了燈月峰主的心都有,卻不敢對他怎么樣。
畢竟,她雖然是上陵姜家當家主母,論修為,卻是不如燈月峰主。
姜夫人已經一句話都不想和燈月峰主說,她出師不利,只得恨恨帶著一堆殘兵敗將下了燈月峰。
姜如遇此時在摘星樓。
摘星樓里每一團星光都囊括著一個類型的功法,姜如遇并未直奔含有陰靈之絕的功法而去,而是先看了看其余的功法劍法。
她對于功法,無論是心法還是外招,一直就具有極強的領悟,尤其是劍招。
姜如遇手中的這套劍招叫做落花劍法,飄逸靈動,如舞步般取人首級。姜如遇原本只是隨意一翻,并不是特別重視,這些飄逸靈動的劍法,在她看來,繁復有余,威力不足,那是因為許多劍修無法做到一眼看透對面的弱點,才需要用繁復的劍招、出其不意的身法逼得對面露出更多破綻。
姜如遇并不需要這么繁復的步驟。
然而,姜如遇原本有些輕慢的神色一收,變得凝重起來。她手中這套落花劍法的一招一式好似并非只有繁復,如果把它們的招式連起來……
姜如遇在識海中演練此劍法,劍招所過之處,飄逸曼妙,如同落花銀光,美不勝收。其中看似沒有蘊含過強的殺機,但姜如遇能清晰感覺到,周圍的生機在減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