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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如遇握緊蘭若劍,劍君目光如炬,姜如遇也不躲不避。
她低聲開口:“一整院的上陵姜家人以凌火道君為首,圍困了我和我的叔叔。我的叔叔們不過是返真期,我廢了修為……我們沒有談判的資本,她們將這說成是我甘愿放棄劍靈。”
姜如遇一直沉默寡言,她原本一直默認自己拿不回劍靈,原本一直只想確認劍靈安危便可。
但是,難道姜如遇傻嗎?
難道她不知道劍靈的價值獨一無二?難道她不知道上陵姜家只該有權收回蘭若劍,不該強占蘭若劍靈?難道她心甘情愿失去自己的佩劍化靈?
只是因為當時大戰一觸即發,她甚至需要廢掉修為和手筋,才能走出上陵姜家。她離開的時候經脈盡毀,渾身是血,這種情況下,她見到蘭若劍生出劍靈,她又能怎么辦?她搶得過來嗎?她當時快死了啊!
她能撿回一條命離開就不錯,而她的離開,便被人默認為甘愿放棄劍靈。之后她看到姜扶光對蘭若劍態度有問題,前去調查,姜扶光更是說既然劍靈不是她的了,她就應該應該離劍靈遠點。
姜如遇一直捏緊蘭若劍,劍柄將她的手勒出紅痕“如果我姜如遇,是在有選擇、真正公平、公正狀態下甘愿放棄蘭若劍靈,我絕不食言。可是……”
她聲音壓低,壓不住的憤怒快要轉成如有實質的劍意:“我沒有那樣的環境,所以,我絕不甘愿看到蘭若劍靈被人壓制,我做不到無動于衷。”
姜如遇一把攤開手中的黑鏈,黑鏈上刻滿秘法:“這是她們壓制蘭若劍靈的秘法。”
燈月峰峰主見她身上劍的意猶如實質,嚇得瞪大眼睛:“徒弟,別別……你如果再克制不住用出一次萬劍朝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你別激動。”
萬劍朝宗消耗的靈力太大了,他這徒弟,要不是他剛才給她補了一次靈力,現在她哪有說話的力氣?
劍君也立即拂袖,不知用什么神通斷掉姜如遇周身的靈力。
“萬劍朝宗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你要用它,也得用在合適的地方,別大材小用。”他一伸手,姜如遇手中的黑鏈到他手上,劍君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如壓低的烏云,“哼!無燼之海的滅劍石,鬼宗的噬靈咒,這兩者搭配起來,專是為了壓制劍靈所用。”
他心生了然:“因為無法收服劍靈,才要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壓制劍靈,為她所用,這是什么旁門左道的東西。”
他將手中那骯臟的黑鏈一扔下,正好扔在姜扶光裙邊:“你那日分明告訴我,這劍靈是你家中長輩幫你催生。”劍君指了指姜如遇:“她是你家中長輩?你膽敢撒謊欺瞞本君!”
明明是搶奪別人的劍靈,意圖損毀劍靈,還大言不慚撒謊說是別人送的,劍君哪里見過這樣的女子?
高階劍修的威壓還沒來得及壓下,就讓姜扶光渾身戰栗。她本該羞慚的,可是此刻,卻更怕劍君的責罰,原來高階修士的怒火這么可怕。
姜扶光現在整個人都似從血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松筵峰峰主忙求情:“劍君,手下留情。”
他道:“此事乃是凌火道君所為,我這徒弟這么小的年紀,她人微言輕,哪怕不贊同道君所為,也不敢反駁。”
姜扶光被劍君威壓一壓,只覺話都說不利索。她身上本就疼,想想她的遭遇,更是覺悲從中來:她道:“我……不敢反抗祖母……”
姜扶光此刻被堂堂劍君這般叱責,她完全忘卻自己得到蘭若劍時的欣喜,只余下許多后悔。明明她才是被天南姜家虧欠了的上陵姜家尊貴的女兒,她應該站在道德制高點,為什么她后面見到姜如遇都有心虛慌亂,想讓姜如遇消失的心態?
就是因為她內心里知道蘭若劍靈原本該是屬于姜如遇的,她才會心虛。
如果她沒有蘭若劍,應該是姜如遇在她面前心虛。如果沒有蘭若劍,她現在更不會被當眾掀開這樣的丑事。
姜扶光現在沒辦法抵賴,知道越說越錯,只想快些翻過去蘭若劍的丑事,哭著認錯:“……我怕……祖母不喜歡我……也、咳咳,也不敢告訴你們……劍靈是誰的,我怕,你們瞧不上我……”
她凄然地攤開手,露出手心的劍繭給別人看:“我……從來沒有……懈怠過練劍。”姜扶光歪頭看向姜如遇:“對不起……我起初不知道秘法是以傷害劍靈為代價……對不起……我原本只想收服它。”
話一說完,姜扶光唇角又流出鮮血,似是腹部的傷口迸裂,她凄然暈倒過去。
姜扶光認錯的姿態太快,把一切都推到凌火道君頭上,她在宗門內一向形象好,這副模樣真是看起來溫柔而可憐。松筵峰峰主著急忙慌去探她的脈,發現沒有性命之憂方道:“是啊,諸位有誰不知道凌火道君的脾氣?扶光除了順從,還能做什么。”
他嘆息道:“扶光已經被劍靈傷成了這般模樣,也算是因果相宜。她初初學劍,加上常常被凌火道君拿來同曾經的姜如遇做對比,自然難免急功近利,舍不得劍靈。今日劍君已經當眾叱責過她,我私下回去也會好好教導……”他轉了轉眼珠,朝眾人作揖,“還請劍君、宗主和各位師兄給她一個機會,人年少時誰不犯錯,若因此事,她被亂了道心,可就毀了前途。我們為人師表,誰愿意見到這樣的事情?”
劍君沒有說話,他對姜扶光毫無好感,松筵峰峰主把姜扶光說得清清白白,但是在劍君看來,姜扶光身為一個既得利益者,哪有絕對的清白?
宗賢也不言,他心里明鏡一樣,只是確實不好因為這一件事就真要對姜扶光如何,不說姜扶光背后的上陵姜家,就說姜扶光也有不差的天賦,如果以后她能回頭,端正道心,倒也算不上太壞。
松筵峰峰主見眾人沒有異議,忙要帶著姜扶光下去治傷。劍君一指蘭若殘劍:“就這么走了,恐怕不好。”
松筵峰峰主忙作揖:“劍君高見?”
“她在劍身上刻祭靈秘法,已經算得上是蓄意誅殺同門,你們宗門不是不許殘害同門?”劍君似笑非笑道。
松筵峰峰主心中一突,見宗賢也望過來,不得不道:“等她養好傷,我立即帶她去水牢領罰。”
這還差不多,劍君沒再說話。
燈月峰峰主撇嘴,這就是姜扶光同他的笨徒弟的區別,遇事不決就暈倒,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姜扶光腹部開個口子就暈了,他這傻徒弟施展了萬劍朝宗都沒暈,燈月峰峰主怪笑兩聲:“扶光師侄就是命好,一暈過去就有師兄你護著怕她毀了道心,我這徒弟喲,一個劍修,為了要回自己的劍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挨揍挨得,差點還被自己的劍戳個對穿,全宗門恐怕都真以為這劍是扶光師侄的,我這徒弟的道心就不值錢?”
他拉住宗賢的袖子:“宗主,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劍靈究竟是誰的,是不是該讓劍靈物歸原主。宗主,我們可是天下第一大宗,這事你要是再不管……”他瞅瞅蘭若殘劍,“恐怕劍靈真能被扶光師侄毀了。”
燈月峰峰主悄悄給姜如遇使眼神,示意她也像姜扶光一樣朝宗賢裝裝可憐。
姜如遇沉吟一瞬,她收好蘭若劍,對著崔涯劍君和宗賢的方向一跪:“劍君,宗主,弟子心系蘭若劍靈,不愿放棄它。如今蘭若劍劍身已殘,只剩劍靈以弟子劍意為食,如今劍靈接近湮滅,僅剩劍身殘軀溫養它,弟子想帶走它和殘劍,卻恐道君不愿。”
姜如遇這話明為說給宗賢和劍君聽,實則,她只寄希望于劍君一人。
不是說宗賢不好,而是宗賢畢竟是玄陽宗宗主,一宗之主要考慮的不僅是個人喜好,還有背后玄陽宗和上陵姜家糾纏的利益。
果然,劍君大笑一聲:“這有何難?”
他凌虛而立,飄浮于半空中,抽出背后那柄長劍,捉著酒壺痛飲一口,以劍在半空中虛畫著什么。他畫出的明明該是劍氣,最后卻變為一只仙鶴,仙鶴長鳴一聲,在空中拍拍翅膀,轟然一聲如同撞開空間。
他居然一劍能劃開長空!
那仙鶴似乎撞出了另一個空間,空中投射著上陵姜家院落的模樣,仙鶴作為引路者,這才消失。劍君威嚴的聲音在上陵姜家上空散開:“上陵姜家,凌火道君可在?”
“上陵姜家,凌火道君可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