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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要挾人的秦徽邦此刻倒成了被要挾之人,奴柒雙手握著的寶劍割破了那粉嫩如嬰的小肉手,鮮血順著劍刃一縷縷滴出。
先是一滴一滴,隨后是一縷縷的,帶著濃濃的黏血,將方才還反光的寶劍沁得血光淋淋。
荀匡看呆了:“只聞半山將軍夫人為夫請命,倒還真真是個烈女子啊……”
奴柒斜眼橫眉瞪著秦徽邦,像不知疼的人偶緊握寶劍,脖頸向前。
秦徽邦只覺荒謬,哪有人主動尋死的?!左手抓著奴柒的后脖頸,右手直逼力往外,憤怒的瞪著南宮璽煜怒吼,“退兵!——退兵啊!——南宮璽煜你倒是退兵啊!”
南宮璽煜生平第一次呆住了,在聽聞奴柒為夫請命時,他多的是無奈溺愛卻又有嘲諷,笑女子計劃不周全盤漏洞,此刻卻被奴柒寧死不屈的模樣嚇呆了。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奴柒模樣,年幼的不知情意便舍身相救的月下女子;幾經波折行乞上京的小丫頭;呆悶無笑無淚的小奴才;嬉笑打鬧的奴柒;千里尋夫的南宮奴柒;主慈仆善的將軍府邸;為夫請命的將軍夫人……
往事如煙,一一劃過南宮璽煜的大腦,他是真的驚了呆了,不知不覺的竟忘了那些要找燕玄嬴報的亡府滅家的仇;竟也忽然想起了,那些奴柒最想念的不過是——
漠北。
“本官帶你去漠北如何?”
“真的嗎?”
那聲驚喜得仿若迎著朝陽的喇叭花,曾讓他心底一顫,就是那種淡然的音調卻充滿驚喜得音色啊,竟再也無法聽聞了嗎?
“柒柒……”南宮璽煜低啞的嗓音,帶著喉嚨間濃濃的血絲,竟讓與秦徽邦抵死不從的奴柒呆愣了。
“柒柒……”
這如小蝌蚪撥動古琴的嗓音,仿若上仙的玉露瓊漿劃過天邊的彩霞,那一聲“柒柒……”
“柒柒,你一定要來漠北。”
“我等你啊,柒柒。”
“嗯,只要你不死,本官此生一定會帶你去。”
“漠北。……”念叨著“漠北”,奴柒毫無意識的放棄了掙扎。
有沒有一個地方,讓你魂牽夢繞。盡管裝作不想不念,只要一絲念便可教人又喜又嘆。
江山風月身相寄,浩蕩煙雨漓江去。何世拜過殘中月,憶時不負柳下約。
秦徽邦難料奴柒突然松手力道未減,聽不清寶劍劃破肌膚的聲音,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奴柒的雙手便被割了個底朝肉,濃濃的血腥連帶著體脂一起流了出來,真不知道切掉肉了無。
在場的將士,就算是守城門的也得是從拳腳刀劍里活過來的,聞慣了的血腥味竟覺得今日的味兒讓人心驚,仿若將人的聲帶取了去,讓人有嘴無聲。
南宮璽煜笑了,眉眼染上了淡淡的笑,見奴柒不再抵命尋死了,忽然覺得異常的美好,連那傷似乎也可不在意了。
和命相比,傷又何妨?
荀匡拍了拍腦袋也沒搞明白,“這寵妻的半山將軍為何笑了,”卻聽四周忽然驚叫了,“御醫,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