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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又暗。

初春的光線，忽強(qiáng)忽斂的，如命運(yùn)般讓人難以琢磨。

身后突然響起質(zhì)問的聲音，掃除的仆人嚇得“啪”的一聲放下傾兒，以頭搶地道，“啊！老爺！”

仆人之所以以頭搶地，而是打掃除塵做雜事的下等奴仆，難以見得主人真面；而卻可憐得沒幾兩肉的小傾兒渾身骨骼與地面“噗”一聲，或許是傾兒體重太輕了，或許是太沒有生命的跡象了，一個十歲許的小娃跌落竟只是輕微的碰撞聲。

“可有呼吸？”南宮野淡然看著仆人驚慌的模樣，繼續(xù)詢問著。

也許是天意也許是機(jī)緣，南宮野無心的舉措倒是為自己行善，以至于獲得自己小兒子的釋懷，當(dāng)然，這是多年后屬于奴墨痕和傾兒的后話了。

“啊，諾諾，好好，好的，老爺。”仆人得令，口齒不清的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一邊顫抖著手指去試探傾兒的呼吸，幾次要放置傾兒的鼻翼又幾次害怕的挪開，終于閉眼咬牙放上食指去試探，卻心都顫了一下。

“死了。”仆人驚得跳起身子來，上串下跳中無意踩了傾兒幾腳，“啊！老爺，死了。這丫頭死了！”

“呃……”意識已經(jīng)完全消散的傾兒，竟被這說不上疼痛的幾腳給悶哼出了聲響。

“讓開。”終究是看不下去這仆人這般夸張的神情，對于曾殺人如麻的南宮野來說著實(shí)礙眼。

驅(qū)身下臺階，墨色的長袍軟柔晃動，大步跨到傾兒身旁，伸手一探傾兒的手腕脈搏處，略帶驚訝的和善一笑，“命真大。”

春光，似乎也柔情了不少。

仆人驚訝著，連連躬身討好道，“是是，老爺您說得是。”

“叫郎中罷。”南宮野起身，淡然道，“生死可就看這丫頭的造化了。”

“嗯……”小傾兒悶悶哼哼了一聲，似乎在應(yīng)許又似乎是意識消散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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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小木屋里。

燕玄嬴已經(jīng)起身、轉(zhuǎn)身又站回床榻邊如此反反復(fù)復(fù)三、四次了，終歸還是未能冷下心來，將碾辛獨(dú)自留在床榻上而起身離開。

最終，待天色都暗下來了，他才略顯無奈的擺擺手，“今夜暫且這樣，先擺膳。”

于是黑衣人扯扯嘴皮，只得聽命的將隔壁張家的廚子抓到這小院里，逼迫他做出一席美味佳肴。

碾辛是聞香而起的，那模樣、那神情，讓一直站立在床榻前猶豫不決的燕玄嬴覺得特別討喜，再等候多時(shí)也值得。

床上的小人兒先是鼻翼動了動，像街邊的小狗聞到了新鮮出爐的熱包子的模樣，鼻翼一吸一吸的，小腦袋也跟著毫無意識的抬起，似乎即將閉眼起身了。

傍晚的春風(fēng)呼的一吹，飯菜佳肴的香味兒散了，碾辛又“砰”的倒回身去，撇撇嘴角繼續(xù)熟睡，又似乎夢到了方才消散的熱包子，“嗷”的張開小嘴，嚼著空氣將小嘴塞得滿嘟嘟的。

燕玄嬴情難自禁的抖動著肩膀，張家廚子使勁渾身解數(shù)做出的濃濃飯菜香味兒又被風(fēng)吹來了，床上的小人兒鼻頭一動，“噌”的起身，明媚的雙眸都還未睜開，就笑道，“開飯啦！——”

又開始吸著鼻頭嚼著空氣了，嘟嚷著一張小臉可討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