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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之前都是在顧懷袖屋子外面伺候的,她瞧著還不錯,才挑了進來,算提拔了這幾個。
顧懷袖一說,哪里敢不感恩戴德地跪下來表忠心?
顧懷袖微微一笑,也說不出是個什么表情,又叫了她們起來。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略微熟悉了一下,就坐下來吃東西了。
袖子里還藏著小石方走時候留的冬瓜糖,顧懷袖也不嫌甜膩,吃了個精光,又挑著桌上幾個盤子里的東西吃了,吃完了,她怕拍手,問青黛:“看得出我吃過嗎?”
青黛冷汗,搖搖頭。
顧懷袖吃東西的技巧頗為高明,每個盤子里抽一些東西出來吃,看著就像是每個盤子里的東西原本就是這么多一樣。
顧懷袖自己退過來看了看桌面,“我也說看不出來。”
這一回吃飽了,顧懷袖就回去坐著當木頭人了。
外頭一直很熱鬧,賓客盈門,觥籌交錯之間,不是文人雅士,就是達官貴人。
這一回,張英復職,面子可是老大。
作為今日的新郎官,張廷玉一直被拉著喝酒,不過他還算是很克制,并沒爛醉。
一直等到天擦黑了,賓客才陸陸續續散去。
娶媳婦兒壓根就是個體力活兒,張顧兩家上上下下都忙了個腳不沾地。
張廷玉穿過走廊,身邊跟著滿臉笑容的阿德。
他性子比較沉,是個不怎么開朗的,看著很持重,經過一番周旋,也沒幾個人敢留下來鬧洞房,這時候倒終于清靜下來。
阿德搓著手:“小的這還沒問爺您討個賞呢……”
張廷玉頓住腳步,回身一看。
那一雙漆黑的眼眸,讓阿德一看就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他立刻一拍自己的臉,哎喲,二爺這性子哪里是會給人賞的?
“呵……那個……小的多嘴,多——”
“……走吧。”
張廷玉拍了拍手,又繼續往前面走了。
新房里,燭火通明,帶著幾分暖意。
阿德站在后頭,看著自己手里被紅紙包起來的幾兩銀子,有些發愣……
月亮一定是打海里出來了,明天早上的日頭一定是從西邊出來的……這……這……
“誒,二爺您等等小的……”
張廷玉背著手,剛要從回廊上繞到東邊自己的院里,阿德還在后面沒跟上來。
冷不防前面一道黑影慢慢移出來,張廷玉停住了腳步:“三弟。”
張廷璐今兒喝得有點多,他年紀還不大,是個頗為天真的性子,可近來卻像是忽然明白了事兒,連吳氏都常常夸他,說他越來越有他大哥的風范了。
“二哥,我有事想說,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若是平時,張廷璐真不會來問,可今日喝了一點酒,又加之看見二哥娶顧三進門,他覺得自己若是不問,這輩子兄弟情義指不定就走到盡頭了。
所以他來了,站在冷風里等了張廷玉許久。
面上不起半分的波瀾,雙眸平靜如深湖,張廷玉嘴唇微微一彎:“那便說個明白。”
說個明白?
他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
張廷璐從沒覺得自己二哥這么讓人看不懂過,平日里一句話不說,可他做的事情呢?
“那一日我對二哥說,我對顧三姑娘略有中意,二哥同我說,那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二哥你的話沒說完,可下面是不是想告訴弟弟,我其實并非中意顧三?”
“是。”
完全沒有否認,張廷玉少見地坦蕩。
對面的走廊上還有許多的丫鬟婆子們走動,宴席散了,還要撤席,都在忙活。
這邊兄弟兩人在走廊下的陰影處,相對而立。
張廷璐笑出聲來:“我竟從不知你這么卑鄙。二哥,你當真是我認識的那個二哥嗎?”
卑鄙?張廷玉竟從不知, 卑鄙這一個詞也能用在自己的身上。
他眼底透出些溫然的笑意,眸底暗光淺淺,“三弟,慎言。”
“我前腳跟你說了我中意顧家的姑娘,你后腳跟父親求親去了,難道不是卑鄙?”張廷璐不覺得自己真的非顧三不可,可偏生這世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即便他一開始對顧三其實不算是有什么心意,可如今一折騰,就是要把這名字往骨頭里刻了。
星月高懸,夜風微冷。
張廷玉一手搭在身前,一手卻背在身后,他似乎想著什么古曲,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
“所以三弟以為,何為不卑鄙?”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