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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那一枚扳指,便不知是多大的禍患。
若沒個什么理由,顧懷袖不會輕易說顧瑤芳鼠目寸光。
不管顧瑤芳是有意要以這一枚扳指為依仗,或者只是無心之失,將這一枚扳指帶走,對顧家而言,都是災(zāi)難。
她看到自己一個人的好處了,卻把整個顧家架在火上烤。
太子跟四阿哥之間是不是有什么齟齬,顧懷袖沒法知道,可她猜得到那么一點(diǎn),也就越發(fā)地小心。
這一枚扳指,怕還是四阿哥跟太子之間的成算。
陰謀總是累人,顧懷袖真希望活著能有不動腦子的那一天。
不動腦子的人活得輕松,就是命太短;可動腦子的人,興許能活得長些,就是太累。
“從漢家的,變成漢軍旗的,至少以后就能名正言順去……”
這才是一切的因由。
不說顧貞觀現(xiàn)在沒官職,就算是有,他一個漢臣,總不能把自己的女兒獻(xiàn)給太子吧?可內(nèi)務(wù)府的翎長就不一樣了,林恒大人素來是個拉得下臉,慣會逢迎的,怕是林姑娘就有機(jī)會飛上枝頭了。
只可惜,要用怎樣的辦法,才能把人弄進(jìn)宮去?更何況侍妾格格什么的不少,要立為側(cè)福晉,也是要上報禮部的。
顧瑤芳?難!
興許,這女人憑借著她那一點(diǎn)心計,能走得很遠(yuǎn)也不一定。
可對顧懷袖來說,這路都要走絕了。
顧貞觀開始覺得自己老了,他白發(fā)蒼蒼,聲音疲憊。
“你說得不錯,我最后為她鋪了一條路,走不走得下,看她自己了。袖姐兒,我知道你心底不高興,我察覺到那些流言的端倪,卻沒懲罰她,反叫你受了這許多的委屈,而今還心軟為她鋪著路走,指不定你心里罵我老糊涂,可我……畢竟是她血親……”
顧懷袖真想說一句“您不是了”,可話到嘴邊,又哽住。
她又起身,垂眼,行禮:“可憐天下父母心,母親跟父親的作為,懷袖能理解。今兒發(fā)生這么多事,女兒也乏了,父親也好生休息吧。懷袖告辭。”
說完,她就退了出去。
顧貞觀張了張嘴,一句挽留的話也沒說出來。
顧懷袖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扇子,從回廊上走回去。
青黛先是回去收拾了一陣,忙完了,就來找顧懷袖,她知道顧懷袖是去探聽情況了。
現(xiàn)在府里都傳開了,大小姐跟條死魚一樣,被管家老徐頭從老爺屋里拉出來,現(xiàn)在還在屋里折騰呢。
“小姐,您臉色……好像……”
顧懷袖停住腳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臉色不大好是吧?要好了,才是怪了。”
她朝前面走,經(jīng)過園后一個小荷塘,使勁兒用團(tuán)扇給自己扇著風(fēng),可那扇面,卻一不小心打在她耳垂下掛著的珊瑚墜子上,疼得她一皺眉。
一把將墜子取下來,扔進(jìn)那荷塘里,又折了團(tuán)扇,也扔進(jìn)去,顧懷袖咬著牙,心煩意亂。
一不做,二不休。
眼見著顧瑤芳什么代價都沒付出就要走,她哪里甘心?
正所謂是一報還一報,兩年前一筆債,也該討回來了。
“青黛,不回屋了,咱們?nèi)タ纯创蠼恪!?
顧懷袖腳步一轉(zhuǎn),便換了個方向,朝著上頭走。
她今日很是反常,青黛猜著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只是不知道嚴(yán)重到什么程度。
而今瞧著顧懷袖這殺機(jī)凜凜的模樣,青黛心驚肉跳,趕緊跟了上去。
顧懷袖要玩一把大的,現(xiàn)在她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一個太子,要玩兒女人,自己還不好好善后,把事兒給了個煞星四阿哥辦;一個四阿哥,幫著太子辦事兒,也是滿肚子的花花腸子,不知算計個什么勁兒;至于顧瑤芳,敢拿人東西,自然也要付出個代價來。
人人都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這仇不報,顧懷袖憋!
憋極了!
沉著臉,她快步走到顧瑤芳那院子前面,丫鬟們都在外面,有的還在小聲哭泣。
顧懷袖掃了一圈,沒見到青溪,不在正好,這人是顧瑤芳心腹,有她在反而麻煩。
屋子里傳來顧瑤芳的哭聲,罵聲,摔爛屋里瓷器的脆響,還夾雜著老徐頭偶爾的勸告……真是聲聲入耳,聽得顧懷袖別提多愉快了。
她懶得跟人打招呼,直接就進(jìn)去了,站在外面喊了一聲:“徐管家。”
老徐頭立刻叫了兩個婆子,把顧瑤芳制住,這才有機(jī)會脫身出來,往顧懷袖跟前兒行了個禮:“三姑娘好,您這是……”
顧懷袖雍雅一笑:“好歹姐妹一場,眼瞧著她很快就走,我也不是那冷血絕情的人,就來看看。”
這話真假如何,只有青黛知道。
老徐頭知道前院的事情比較多,可后院里卻是霧里看花,他頂多能感覺到顧懷袖不是那么善意。
天底下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顧懷袖怕也是其中一個。
一聽見“林姑娘”三個字,老徐頭就知道是個什么意思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