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村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巧娘收了尺,已然將這尺寸記下了,看顧懷袖整理著自己袖口沒說話,又慢慢道:“今年京城里時興粉藍緞面十二幅的繡裙,回去我為三姑娘制一件出來,還是送到府上。”
“又要勞煩您了,青黛這丫頭也是,怎地還不回來?”
她皺了皺眉,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又掩唇一笑,道:“巧娘坐一會兒吧,喝口茶再走。”
“不敢了,這會子還忙著呢,三姑娘的好意巧娘心領了,巧娘告辭。”
白巧娘沒多留的意思,說完便福了福身,小步退著到了門口,而后又一禮,這才轉身走。
青黛端著茶點進來,卻看到顧懷袖一手按在雕漆桌邊,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頓時大驚,忙放下茶盤:“小姐,您怎么了?”
“不礙事,也就是昨日沒睡好,有點恍惚了。”
顧懷袖擺了擺手,坐下來,閉著眼睛,“中午不吃了,我去睡一會兒,你叫小石方別忙活了。”
☆、第十八章 張家廷玉
最近鬧所謂“匪患”,別的人倒沒忙活,把個張英忙得暈頭轉向。
安徽桐城,春雨連綿,下了小兩日。
張家大宅,后院里張廷玉、張廷璐兄弟倆靠著走廊邊,往外頭走。
張廷璐年紀小,雖已經十七,不過在眾人眼底乃是個沒長大的臭小子,張廷玉看他不長進,只教訓他道:“你也緊著點心,那顧家的二公子今年都是個舉人了,你十七,人家十九,莫墮了我張家書香世家的名頭。”
張廷璐見不得自家二哥這死人臉,只哼哼道:“我見過那顧寒川,不過是個死讀書的書蠹,資質平庸的蠢貨,要學不該學咱大哥嗎?中個舉人算什么,今年春闈,那顧家二公子不也去了嗎?還不是鎩羽而歸?咱大哥,可是十八年的進士。”
張廷玉那微微彎著的唇角,就這樣慢慢地拉下來一點,他背著手往前面走,一副老成的模樣:“你就嘴犟吧。”
“我這是大實話。”張廷璐朝天翻了個白眼,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忽然往張廷玉身邊湊了湊,撞了撞張廷玉隔壁,壓低了聲音道,“二哥,我聽說無錫顧家來了信,怕是那邊有消息了,你都不去問問?要不我去娘那里,給你打聽打聽?”
“有什么可打聽的?”還不就是那么回事兒,眼見著這一樁婚事怕是不能成了。
當初顧貞觀還在張家大宅做客的時候,張廷玉便有了預感。
張廷璐看張廷玉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癟了癟嘴:“二哥你都對這種事兒都不關心,真不知天底下有什么能讓你上心?唉,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說顧家的大姑娘不嫁給你了,那他家三姑娘可怎么辦?”
平白地怎么提到那草包顧三來?
張廷玉一聽見顧三名字,便想起那歪歪斜斜字,頓時連牙都要倒了。不過……三弟這話里,似乎有點奇怪的意思。
他扭過頭,看著張廷璐,也不說話。
“咳……”
張廷璐咳嗽了一聲,看自家二哥這樣直白地看自己,有點不好意思,“二哥,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啊?”
有點意思了。張廷玉還是沒說話,他知道張廷璐是個心里壓不住事兒的,一旦起了話頭,后面跟倒豆子一樣,要多快有多快。
果然,張廷璐也不等張廷玉回話,便道:“自打上回見了那三姑娘,我就老想著,你說這姑娘家怎么就生得那么好看呢?二哥,這是不是就是那誰誰誰說的——食色,性也?”
張廷玉眸光一閃,只繼續朝前面走,外頭在下雨,順著屋檐滴滴答答落了一地的春雨。
三弟對那顧三姑娘有了那么一點意思?
若說那顧三姑娘,也是真漂亮,眉眼皆是雅致,如今回想起來,那一張美人面,便跟籠在這江南十里煙云里一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是顧懷袖這樣的呢?
還記得他那一戒尺下去,顧懷袖含著淚瞪視他時,竟有貓兒般楚楚可憐的感覺。
張廷玉心底微微地動了一動,不過轉瞬又壓下去。
“你不過是年歲小,見著漂亮姑娘所以——”
“二公子,二公子留步,老爺那邊有事兒找您,請您立刻去一趟。”
一名小廝跑著上來,便在張廷玉身后一拜,喊了這么一嗓子。
張廷玉話沒說完,這會兒也顧不上說了:“你回了父親,我這便去。”
他回頭道:“大哥那邊你先去著吧,父親找我怕是有事情要談,我過去一趟,一會兒就來。”
“嗯,我先去給大哥說一聲。”張廷璐應聲,不過卻有些好奇,不知張廷玉被叫去,是不是正好談那顧三姑娘的事兒?
張廷玉一路繞過花園前頭的榆葉梅,便回了張英院子,張英妻子吳氏坐在外間,手里正捏著張繡樣慢慢看著,見到張廷玉進來,便手一指里間,道:“你父親在里頭等你,趕緊進去吧。”
“是,母親。”
張廷玉躬身一禮,這才進去。
張英怕是這么多官員里頭,唯一一個只有一位妻子的,吳氏不見得有多精明,可也賢惠,這么多年來張英也就守著她過日子,沒個三妻四妾,也是難得。
張廷玉揣著事兒進了里間,張英站在堂前那一副燃藜圖下頭,手里捏著一張信紙,像是已經思慮良久了。
“來了啊。”張英不回頭便能聽見那輕微的腳步聲,年紀不小,不過耳目聰明,身子骨還算硬朗。
“外頭小廝說父親找孩兒,像是有事。”張廷玉畢恭畢敬,低眉斂目,一副寡言少語的模樣。
這話有些難開口,可終究是要說的。
張英早料到有這樣的結果,回過身,看看自家這兒子一臉的平靜,忍不住一笑:“你是個胸中有見地的,原想著我這話不知怎么開口,不過瞧見你這波瀾不驚的,可是有了想法了?”
“聽聞午時有信差從無錫來,孩兒想,當是顧家大姑娘的事兒吧?”張廷玉也不遮掩,張英既然問了,自己揣著明白裝糊涂也沒意思,索性爺兒倆攤開說,一家人不必藏著掖著,敞亮些才是一家子。
聽了張廷玉這話,張英又問:“那你知道是個什么結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