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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他這么一問,我突然意識到大老張并非開玩笑。隨即將如何坐上出租車,如何聽到奇怪的警告聲,以及如何感覺被人盯著,而且那個女人就住在旁邊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呀!”
大老張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旁邊是火葬場,那女的住里面,能是人么?況且她跟了你一路,肯定知道你來我這兒,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不好說,不好說啊!”
我頓時驚了個透心涼,“大黃牙也是死人?”
大老張又給我倒了杯熱水,隨后抽出床上的被子蓋在我身上。濃濃的煙草味兒再次席卷而來,我急忙屏住呼吸。為了不讓自己憋得難受,只能小心翼翼地喘氣。
這時我才有機會打量眼前的老頭。
亂蓬蓬的花發糟在頭頂,褐色的雙瞳能夠犀利地洞穿一切,臉上的褶子藏著皴,幾乎可以夾住紙片。
這行道的人都這么不修邊幅?
“司機是活的,也可能不是。我不確定你遇到的是不是阿梁他本人。”
“阿梁?就是大黃牙?”
大老張點了點頭,咧嘴笑了。稀疏的牙齒被旱煙熏得黑黃,連舌苔都帶著一層烏色。
“阿梁是扎紙店的老板,平時沒事扎些紙人紙車,在這一片專門送她們回家。你丟了胎光,半死不活的,所以就被他捎帶了。”
這……
意思是說剛才我坐的出租車,還有可能不是真出租車,是燒給死人的紙車?
說出去誰會相信?
“能找到茉紅顏嗎?”
我呆怔著望著大老張下巴上的胡茬,他突然開口,顧自說著,“天道由不可逆,地支更不可忤。車里開著陰風。你進車后被瞬間凍僵,所以才會感覺北風暖和!”
“哦。”
“對了,你找我來什么事兒?”
大老張幽的冒出這么一句,他剛才不是還說杜浩都已經說過了嗎?這么健忘?
要么是不走心了!
“嗚嗚~!”門外傳來低沉的狗吠聲。
還沒等我開口說茉紅顏的事兒,大老張頓時神情僵硬,突然打開屋門,盯著熟睡的大黑狗,眼中滿是深深的懼意。
我以為他在聽,就說是杜浩讓我來的,可是等我說了半天,大老張還是盯著門外,我剛才的話仿佛沒有聽進去。
事實證明,他確實沒有聽進去!
大老張蹣跚著挪回身子坐到小板凳上,兀自搓著煙葉,重新塞進煙斗,從懷里掏出火柴,慢悠悠地點上,嘬著煙絲吐出淡灰色的煙霧。屋里頓時彌漫著旱煙味和火柴燃燒時的硫磺味。
“大黑狗叫了多長時間?”
我說半個鐘頭吧。
誰知大老張突然一蹦老高,好像嫌棄我似的,猛地拽下他的被子。
當時我就不樂意了,你這油乎乎的被子還帶著煙味,我都不嫌棄你,你倒好,還反過來嫌棄我了。
不等開口,大老張直接拿著雞毛撣子把我趕出去,“嘭!”的一聲關上了破木門!
大黑狗見是我,又“汪汪汪”的叫起來,我頓時感覺耳朵前所未有的煩躁,恨不得沖上去掐死丫的!
凌晨,氣溫驟降。
翻滾的水霧似乎稀薄許多。被大老張趕出前,我瞥了八仙桌上的老鐘表一眼,印象中應該是3:30。
裹緊領口,我不想輕易放棄這次機會,畢竟是杜浩讓我來找他的,而且茉紅顏的事情沒有解決,我怎么能放棄這條線索呢?
“大老張,你開門,我……”
話還沒說完,大老張突然把門打開,劈頭蓋臉地灑出一堆黃豆,不偏不斜,全部砸在我臉上。
恍惚間,我聽到身后傳來“砰砰”的響聲,接著凄厲的女人慘叫聲從頭皮后炸開。
“大老張,你竟敢對我動手!”
憤怒的女高音咬牙切齒,冷的就像剛從冰箱里掏出來的冰碴,捧在懷里從頭涼到底。
不等回頭去看,大老張一把將我拽進屋。捂著我的嘴惡狠狠地說道:“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氣氛驟然變得詭異。
嘴巴被粗糙的大手捂住,帶著濃濃的旱煙味,夾在氣流中涌進鼻孔。
我瞪大眼望向大老張,眼前仿佛貼了層膜,恍恍惚惚,看不清他臉上堆積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