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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媒婆子抬頭望向門外,揚起聲調尖聲招呼:“姑娘們,把嫁妝抬進來!”
“是!”
隨著鶯雀般的回應,我看到幾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有條不紊地挑著擔子,踮著腳尖,像踩高蹺似得,高抬著腿,一步一縮脖子,怪里怪氣地走進屋。
她們將籮筐里的果子,紅糖,花布,等等物品輕輕搬出,然后再縮著脖子,踮著腳尖,高抬著腿走了出去。其中一個小姑娘還偷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的像挖去核的半塊桃子。
“看什么看!早晚有一天老娘會給你們找個好人家的!”
即便身子不能動,我依然打起哆嗦!
說來也奇怪,媒婆子口中的嫁妝放下后,我的頭竟然自己動了。
冷颼颼的風從頭頂盤旋,不斷撞擊著腦袋。
眼皮沒睜開,但我卻能清楚的看到壁柜,在旁邊還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排藤條編織的籃子。
細數了下,四個小姑娘挑著八個籃子,每個籃子里都裝著土的不能再土東西。不知是從哪個村子里挖出來的,竟然還有盞煤油燈。
“小伙子,都看到了?”
媒婆子圓圓的臉上眉毛彎成橋,折出刻意表現的慈祥。
“人家姑娘可是誠心誠意,八大件做嫁妝,那可是不得了!明天吶,你必須準備好聘禮,我寫在紙條上了,要是忘了,我杜三娘可不會讓你好過!”
媒婆子說完拉起我的右手,在無名指上抓了一下,隨后驚疑道:“咦?沒想到新郎官還有差在身?”
她呆怔片刻,圓圓的畫餅臉拉下來,有些溫怒地說道:“姑娘,真是好福氣?。 ?
白朦朦的冷氣在屋里翻滾,隨著杜三娘的離開迅速消散。我忽然感覺渾身一輕,像是掀開了裹在身上的透明塑料布。
“咳咳……咳咳!”
清新空氣涌進鼻孔,爭先恐后,搔地我氣管癢癢的,忍不住劇烈咳嗽。身上的抖動傳到手腕,接著像是針扎的刺痛,將心臟裹在里面。
吃力地抬起右手,赫然發現無名指上多出一圈紅?。?
鮮紅的血印纏在手指上,像怪異的戒指,又像戴在死人手上的標記。
我急忙下床找鞋子。
鞋子沒找到,卻發現腳上多出雙步履鞋,跟古代官人腳上的黑靴子一模一樣。我想把鞋子脫掉,雙腳又碰到硬邦邦的籃子。
現在,我徹底傻了眼!
八個籃子一個不差,在壁柜前排成兩排。里面放著五花八門的嫁妝,全用劣質的紅紙蓋著。
這時,我忽然發現手心里攥著東西。
翻開手掌,半截黃絲絹頓時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符號,與以前杜浩讓我看過的陰文很是相似。
我急忙給杜浩打電話,卻聽到鈴聲從客廳傳來。
杜浩在客廳?他什么時候來的?
不曉得腳上的靴子為什么脫不下來,我忍著腳痛走向客廳。恰好看到杜浩搖晃著手機,拉著驢臉看向我,就像我欠他二百五十塊錢似的。
“什么時候沒的?”
杜浩用兩根手指夾著血紅的小船,微微一晃,小船竟然像變戲法似的燒起來,冒著詭異的黑紅色火苗。
我看呆了,許久沒答話。
“什么時候沒的?”杜浩又問了一遍。
我搖搖腦袋,“不知道,半夜有人敲門,我去開,然后小船就不見了?怎么變成了紅色?”
“你把門打開了!”
杜浩擰起眉毛,低頭仔細推敲。沉悶的語氣,聽不出是疑問還是感嘆,我肯定地答道:“沒有!”
“放屁!”杜浩突然瞪著牛眼,指著敞開的屋門說道:“接到紙船我就趕過來,那時門就開著,屋里像冰窖里開著空調,冷到零下!”
冷到零下?這他媽要多冷?
忽然間我想起昨晚看到了杜三娘,她進門的時候,分明帶著冷氣,白朦朦的,就像舞臺的渲染煙霧。
“杜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