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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浩雙眼微瞇,凝重的眸子拉成一條長線。“有沒有那東西以后再說,恐怕你這次真的被睡客纏上了,而且還得罪了什么人。”
“老太太?”我脫口而出,心想可別真是她。
“哪個老太太?”
我又將別墅里成陰親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當提到“夫妻對拜”四個字時,車里陡然一涼,前大燈明顯暗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杜浩嘶了口氣,和我對視了一下,急忙發動車子離開這詭異的別墅群。
“你說的那個老太太恐怕不簡單,姓鄧的更不是善茬,他斷子絕孫肯定是干了傷天害理的壞事,否則不會遭此業果。”
路上,杜浩突然將車子停在一旁,盯著進城的路標神色驚慌。
“那個媚婦,前天去店里的媚婦,你有沒有碰到?”
“沒有啊。”我脫口而出,忽然意識到杜浩要說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小屋里關著睡客的小娘?”
“怎么了?”我問。
看他“精神抖擻”的樣子,好像并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被這么一折騰,緊繃的神經再次提起來。
杜浩抬手指了指頭頂。
在副駕駛看去,他目光的方向是車外的路標。我趴在儀表臺上抬頭看,藍底白字,在大燈下格外顯眼。
并沒有異常!
“我問你,剛才回來的時候,抱骨灰壇子了嗎?”
我搖搖頭,杜浩嘆了一口氣,再次指了指上方,這次手指頭直接點在了后視鏡上。
尼瑪,原來他剛才指的是后視鏡!
把后視鏡掰到我這邊,在鏡子里顯示我雙眼前,瞬間掠過一抹妖艷的紅色殘影。
“我,我沒,怎,怎么?”舌頭開始打結,我感覺脖子后面忽然刮起颼颼的涼風。
杜浩嘆了口氣,望著我倆中間掛著的主席墜兒。
“這次看來真的躲不過了!哎,早知道要面對,就不去鋌而走險,招惹睡客家人了。這下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真他娘的衰蛋!我日日,艸他大爺的!”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從杜浩的語氣里,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天空貼近黎明前的黑暗,我看了眼手表,剛好四點半。不知什么原理,在這個時候,臉上的小手印突然鉆心火燎的疼。
就像有人要撕下那塊死皮似的。
“別動!”
杜浩瞥了后座一眼,急忙阻止我去觸碰臉上的黑手印。整個眼神始終盯住后座上的骨灰壇子,像是側耳傾聽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才點點頭,閉上眼睛點了根煙。許是煙癮犯了,我忽然覺得頭腦出奇的昏沉,給杜浩要煙,他卻晃了晃煙盒,“最后一根了,我抽一半!”
說完,杜浩猛地嘬了幾口,深深吸進去后并沒有呼出來,反而讓煙霧盡情的在肺里破壞著組織。
我也像他那樣深吸一口,然后憋住。
直到淡的幾乎透明的煙霧從鼻孔中溢出,杜浩才開口說道:“剛才是那女睡客試圖弄走你臉上的手印。”杜浩微微搖著頭,我突然感覺腦袋前所未有的興奮。
“那個手印是老太太教訓你呢!她是男睡客的奶奶,剛死沒三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手創建的家業走上歪路,本就不爽,自己的寶貝孫子未成家立業就死了,更是心肌梗塞。你小子又給人家送去個二手貨,這教訓算是輕的了!要是我當時就把你遛到閻王那去了!”
那半根煙果然有問題,杜浩的話跟個蒼蠅似的,在我腦袋里嗡嗡的響,說了什么大體意思能明白,但是卻不走心。
“事到如今,也該讓你知道了。這個世上什么都有,符合邏輯的,不符合邏輯的,都真真實實存在。只不過并不是每個人死了都會變成鬼,人死變鬼的幾率跟買彩票差不多,中一、二、三等獎人數的加起來也沒買彩票的總數一半多。”
漸漸地,杜浩的聲音越來越弱,有些話說的含混不清,我也覺得困意來襲,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早上醒來,真正知道了凍成狗是什么滋味。
這一覺把杜浩昨晚說的話全忘了。在呼呼的暖風中,身子抱成團,依舊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快回家,我,冷!”
杜浩同樣哆嗦著手,縮著雙肩快要趴在方向盤上。我這才發現玻璃上已經結了層厚厚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