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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銅鏡
我們幾個人順著石梯一圈又一圈地向下走去,令我多少感到有些驚訝的是,這地底里的空氣質量并不差,甚至偶爾還能感覺到有一些微風吹過,氣溫也不冷不熱,十分舒適,與段郁文為我講述的我父親他們在古寨的地宮里所遇到的狀況大相徑庭。
我們走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地宮的地面,腳下仍舊是青石板,但與外面祭壇的青石板相比,這里的顯然要粗糙許多。一下地我們就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走廊一樣的甬道入口,甬道似乎很長,從里面不是發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響,聽上去像是某種昆蟲或爬行動物所發出的聲音。
“怎么又是一座地宮啊。”我感慨道,因為聽了段郁文的講述,所以,我對地底的宮殿有種先入為主的恐懼感。我不是冒險家,更沒有做冒險家的愿望。別人看我可能是胸無大志,但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我所理想的生活就是那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而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幾乎全部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也正常,”此時的地方比較寬敞,段郁文站到我的身邊對我說:“古往今來,但凡有什么秘密不像讓外人知道,幾乎無一例外都要藏在地下,這幾乎是人類的本能。”
我點點頭,心說也是,在地球上,你要是想藏點什么東西,還真的就得選擇在地下,畢竟,人類還沒有本事建造一個天宮,所以也只能委曲求全地建造一些地宮來掩藏一些不可示人的秘密,即便到了現代,各國的導彈也好,軍事工程也好,大多也都是建在深山老林或地底下。
我拿著手電往甬道里照了照,說:“段叔,你說的這些我也都明白,只不過,這地宮的質量也太差了,腳下的石磚都不平整,就算是古時候的墓底陵寢也比這強呀。”
滕益擺了擺手,說道:“我們現在只是剛進來,里面什么情況還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梁贊在一旁幫腔,說道:“里面肯定是別有洞天的。”
其實,我也知道我們在這里一直都是在進行著一些毫無意義的爭論與探討,因為不管我們怎么爭論,這路還在腳下,我們也還是要走,總不能都到了這一步再打道回府吧。于是,我們調整了一下隊形,仍然由滕益負責開路,卜瑾緊隨其后,然后是段郁文和我,梁贊身手好,留他殿后。雖說有梁贊這樣的高手在我身邊,但是,每當這幽深的地宮下面徐徐吹出一陣微風,我還是感到驚悚萬分,隱隱中,我似乎覺得有某種東西正在那甬道的黑暗深處在沖我們獰笑,如同猛獸注視著它們的獵物一般。
滕益說的果然沒錯,雖然一開始的甬道很破舊,腳下的青石板深一腳淺一腳的,有些時候頭頂甚至都沒有石板,一次偶然,我抬起手電筒往頭上一照,赫然發現半截蚯蚓的身子在我腦袋上面左右扭動,讓我感到十分惡心。
但是很快,我們就走到了一處鋪設整齊的甬道,而且異常寬敞,兩側的石壁之間足有四米的距離,整個甬道也方方正正,說來也怪,走在這樣的甬道之中,我的心情還變好了許多。只是,腳下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所發出的“嗒嗒”聲響不停地在甬道之中回蕩,暗示著這條甬道的距離非常長。
我們一路也沒什么話,段郁文有時候跟我們抱怨說走的太快了,因為他還沒有來得及檢查一下四周的石壁。我知道他的意圖,他大概是希望能夠在那些石壁上找到一些文字或石雕以推測這座地宮究竟是用來干什么的。但是,四周的石壁異常光滑,什么東西都沒有。
走著走著,滕益在前面突然站住了腳,然后回頭對我們說道:“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入口。”
我和段郁文一聽,急忙跑上前去一看究竟。原來,這里有一扇門,不,準確來說,這里只是一個門框,并沒有門。整個門框由青銅打造,沒錯,又是青銅,這個幾乎成為古滇國標志的東西再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門框的兩側各有一條巨大的青銅蛇,用手電一照,發現上面閃著金光,原來在青銅之上還鍍了薄薄的一層金。我相信我們幾個人都不是愛財如命之人,所以,當我們看到這兩條巨大的青銅鍍金蛇雕的時候,也不過是輕聲贊嘆了一下。兩條青銅鍍金蛇從門框的兩側向上蜿蜒而去,在門楣上,兩蛇怒目相視,互相張開血盆大口,整體雕塑惟妙惟肖,讓人贊嘆。段郁文又一次忍不住要去研究,但是這一次卻被梁贊阻攔,就聽梁贊說道:“老爺子,你別總這么大驚小怪的成嗎?滕益也說了,這就是一個入口,里面比這更有價值的東西只會更多,不會變少,咱們還是抓緊時間繼續往里走吧。”
段郁文有些失落,但也無奈只能繼續隨大部隊前行。我用手電筒往甬道里照了一下,卻發現里面異常明亮,在一細看,原來是我的手電光經過多次折射的緣故。
我轉頭看了看卜瑾,發現她也正在看著我,我不由一愣,問道:“咱們繼續往里走?”
卜瑾只是看著我,沒有說話,梁贊倒是搶先說道:“當然往里走,你問這話不是相當于廢話嘛!我跟你講,人生苦短,少說廢話,多干實事兒!”
“得得得,”我不耐煩地說道:“我看一天就你廢話最多。”
梁贊聽后脖子一仰,說道:“可我的人生并不苦短呀。”
“神經病,你自己怎么說都有理。”我說著就跟著卜瑾朝甬道里走去。這一走就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原來,整個甬道,不管是甬道的兩側還是頭頂腳下,全部都不是用石板鋪筑而成,而是清一色的青銅鏡。我不禁啞然,心說難怪我剛才用手電筒照的時候發現這里變得很亮,敢情這里到處都是鏡子呀。
為了不讓我們的眼睛被這些自己的手電光晃到眼睛,只有段郁文和滕益兩個人開了手電筒。
不過,青銅鏡畢竟不比我們現在用的鏡子,鏡面非常粗糙不說,而且還不平整,有些地方簡直就跟哈哈鏡一樣,但是,在這種氛圍下,人的影子在青銅鏡中呈現出的各種離奇的姿態并不顯得滑稽可笑,反而多了幾分別扭瘆人。再看那鏡面里的我們,模模糊糊,只能分辨出是一團團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