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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郁文嘆了口氣,說道:“她就是問的這句話,我告訴她我們來自哪里,她便繼續問我‘遠客可是漢人’,我回答說是,這個時候,她卻突然從懷里取出一塊玉佩一樣的東西,問我怎么會有這塊玉牌。
“我抬眼一看,這不是汪成寶在臨死的時候留給你父親的玉牌么。當時你父親被汪成寶一腳踢開,所以汪成寶把那玉牌扔給了我,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確,是希望你父親拿著那塊玉牌繼續他的研究。
“我想,大概是我暈倒的時候有人搜過我的身,把這玉牌交給了阿姝娜。我不敢隱瞞什么,便說出了實情,可沒想到那阿姝娜竟然要把那玉牌占為己有。我想爭辯些什么,但是門外的一群苗人卻把我攆回了那個小木屋。”
“他沒去問我爸?”我問道。
“也問過,”段郁文回答說,“只不過一開始你父親完全處于深度昏迷的狀態,三天過后才勉強蘇醒,可醒來以后也是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就這樣整整修養了一個禮拜,你父親才從那場大病中勉強恢復了過來。而你父親剛一蘇醒,就被叫到了阿姝娜那里,至于他們兩個談論了些什么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事后我也問過你父親,但是他的回答更像是在搪塞我,我也就索性不再去問。”
故事還沒有講完,這里面有太多的問題還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比如,段郁文為什么留在了云南,而我父親卻返回了東北老家?我哥哥范佩林又是在什么時候被牽扯到了這件事中?三十年來,父親和段郁文的研究又到了什么地步?當然,還有很多很多說不通的地方有待解決,有一些情況甚至連段郁文這個當事人也無法解釋清楚,他只是就他所知道的事情向我做了詳細的介紹。
后來發生的事情是,我父親想要從阿姝娜那里打聽那地宮的事情,但是卻并沒有得到明確的解釋,而阿姝娜在得到了玉牌之后,發現并不能從我父親和段郁文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在你父親的傷病好了以后就差遣一個苗人把我們送到了山外,那個苗人就是達召的父親。
但是,地宮之中發生的一切是那么的離奇恐怖,我父親和段郁文又怎么可能就此不聞不問,他們兩個暗自下定決心,就算是為了死去的秦氏兄弟和汪成寶,也一定要繼續考察這個苗族古寨。
經過一番討論以后,段郁文做出了一個讓我父親感到萬分驚訝的決定,他打算留在云南繼續與苗族古寨的阿姝娜聯系。對于他來說,云南邊陲發生的一切,讓他永生難忘,面對那些離奇的經歷,他下定決心要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不過,我推測這其中還有一層原因,那就是在三十年前的整個考察活動中,段郁文由于年齡太小,表現的過于懦弱和無能,而他偏偏又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所以,他很有可能是為了彌補自己先前的懦弱而毅然決然地選擇留在云南繼續調查。
而我父親當時已經成親,而我哥哥當時也已經出生不久了,所以,我父親無論如何也要回到東北老家,于是,段郁文很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我父親在云南的一個聯絡人。
回到東北老家,我父親立即著手研究有關于巫術、蠱術等一切與巫文化有關的東西,他漸漸發現,巫文化起源于所有宗教之前,世界各地均是如此,就拿中國的道教來說,無論是什么茅山派還是全真派,其本質根源都來源與巫文化,而巫師無疑是整個人類社會最早的智者和領袖。
于是,我父親開始嘗試在一些學術期刊上發表他的觀點,當然,我父親并沒有傻到把整個云南的經歷都寫上去,那樣可能根本不會有人去相信他。但是,他的觀點還是遭到了很多學者的批評,因為我父親顯然過于強調巫文化的作用,在他看來,巫幾乎是推動整個歷史文明發展的原動力。
但是,在這里,段郁文向我透露了一件之前我并不知曉的事情,那就是我父親為什么突然選擇了沉默,堅決不再為任何一家學術期刊發表文章。原來,我父親曾經收到過許多許多的恐嚇信,信中并沒有提及原因,只是告訴我父親馬上停止研究,否則將有流血事件的發生。
由于寫信的人對我父親的了解很詳細,而且這個寫信的人似乎對我父親在云南的經歷了如指掌,所以我父親決定選擇沉默,當然,這個沉默只是表面上的沉默,而實際上,他從來就沒有放慢研究的腳步。
他最關心也是最困惑的問題是——汪成寶的玉牌從哪里來?為什么一個過著與世隔絕生活的阿姝娜大巫會對這一塊玉牌如此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