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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靜靜地坐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白天的事在我的頭腦里一幕幕地紛紛呈現。我的心異常的擁堵,情緒如一個個大堆小堆般亂飛亂撞的氣泡,它們不間斷地抽打著我的臉。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任由淚水打濕了我的眼。
我與鐘寒剛認識的時候,他再三告訴過我:他是一名三歲女兒的父親。我沒敢介意,也無從介意。新月一直跟著她的媽媽生活。我認為這對我、對我和鐘寒的生活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最要命的是,毫無社會經驗的我,對于一個概念中的小女孩無法具體化。如此,所有的問題通通被我的無知淡化了、忽略了。
而今天,這個問題實實在在地跳到了我的面前。我沒有能力接受,更無從談起進入角色。我被現實狠狠地回敬了一個響亮的耳光。我想呼喊出心底的疼痛,卻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我自己到底該怎么辦呢?我不知道。與鐘寒分手吧,難以操作。鐘寒與她前妻互表愛意的短信事件,對我的刺激很大。我一度根據自己有意或者無意收集到的信息,綜合研判著他的前妻是怎樣的人,她和鐘寒之間共同的生活經歷,還有她婚內出軌的過程,乃至她現在的生活狀況、鐘寒現在對她的情感……
自那以后,每天的無數個時刻,我的思維,都會圍繞著上述種種打轉。我深受折磨。
某天夜里。入睡前,我的腦海里又對鐘寒和他前妻的一切浮想聯翩。這導致我大腦皮層異常活躍、神經興奮。我再次失眠。我搖醒熟睡中的鐘寒,問她可否不再與他前妻聯系。他強忍著被我吵醒的怒火,揉揉惺忪迷糊的睡眼,回答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他說,她是新月的媽媽,在對新月的撫養和教育問題上,他們作為父母,需要共同商量。我不肯罷休,反復央求鐘寒,讓他把新月從他前妻那里領回來,從此減少和她的往來。他抵擋不住我的糾纏。無奈中,他再度沉沉地睡去。
天還未亮。我又找鐘寒,就他和前妻以后的交往問題進行交涉。鐘寒說來說去,始終是原來那幾句話。說到底,因為女兒,他和前妻的關系注定難以真正削斷。鐘寒和我爭論不止,直吵到天色大亮。爭吵的過程中,我已經哭了七八次了。每次淚水剛干,新一波的眼淚便自動接力。如此循環。鐘寒對我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很有意見。他一動不動地躺著,根本不理會我。
我很壓抑。我一遍又一遍地提出分手。鐘寒反復確認我的提法。我始終不松口。鐘寒見我心意堅決,終于打定主意,穿好衣服準備走人。我見他擺出一副真心離開的架勢,更加難過了。淚水大把大把地從臉頰上滑落到床上。
陳鐘寒撫摸我額頭之際,因為即將失去而顯得更加痛苦的我,緊緊地拉住他的衣角不松手。鐘寒用力地將我的手撥剝開,我反倒更加拼命地抓住。他靜靜地在地上佇立了片刻,上前反鎖好臥室的門。我知道,鐘寒打消了離開的念頭。通過這一場試驗,我清楚了一個不爭的事實——我依賴鐘寒。離開他,我做不到。
所以,從那次以后,我不再張口閉口用分手解決問題。早有心理準備的我,還是無法接受兩個談情說愛的人的中間,憑空隔著一個孩子。這無辜的生命,讓我與鐘寒之間的擁抱變得吃力而遙遠。
我情緒崩潰了。在電話里,我質問鐘寒,為什么他、還有他的父母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非要把由女方撫養的新月接回來?我抑制不住地哭泣、哽咽,聲調不斷在加強。
我含混不清地、半是要求半是央求地對鐘寒說,讓他把新月要回來撫養。我認為,孩子始終是鐘寒與他前妻之間堅不可摧的紐帶。把新月帶回來,我自認為可以贏得更多的主動權。鐘寒在電話那頭,未置可否地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