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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略一事終不乏詭詐,她于此上還少些機變,天子卻已似早窺得其中精義。
不過江太后始終覺得封賞之事為之尚早,天子斟酌再三,依從了太后之意。
“太傅原承襲的大司馬一職可盡早復任,得保軍中安穩。”江太后所慮正中天子下懷,只是這大司馬一職同是軍權盡攬、位高難撼啊。
“那大將軍一職又要交與何人?”魏琮若有所思地望向江太后,似盼著她能薦一忠君無二之人。
“大將軍之職暫虛無妨,原也不過是為輔政于陛下而設,如今陛下已然過了十五,又潛心于政,等閑情勢再無需向他人求佐,諸臣又是盡心忠事的多,母后之意便是日后再商討。”
魏琮聽得江太后這話倒靜默了些時候,小臉緊繃,過了好一會方才道:“朝中諸臣多會與母后肖想的一般。”
江太后不解地道:“母后想的可是有些欠妥當?”
魏琮忙又換了笑臉道:“怎會如此,母后必是一心仔細為朕打算的,就依母后所言。”
江太后還欲再要問上幾句相關之事,魏琮忽就又轉了話風。
“自母后搬去永寧宮,朕欲與母后一道用膳都已不易,今日母后且與朕一道用晚膳吧。”
江太后立時無暇再想旁的,只管心內開懷微笑了,“陛下孝心可鑒,母后自然樂得如此。”
“朕倒是糊涂,母后如今盡可搬回嘉陽殿處,與先時一般。”魏琮輕輕地搖了搖頭,似在暗嘲自已。
江太后本不想掃魏琮的興,不過卻還是攔阻他道:“陛下有心,母后就已知足,不過遷宮一事還是罷了吧。”
“母后在朕左右,議起事來也容易些。”魏琮堅持。
“陛下立后之事已不遠,嘉陽殿不是母后呆得長久之處,遷來遷去陡增許多的麻煩。”
嘉陽殿處的大小宮室皆為皇后所掌,而為求子嗣綿延,皇室多行早婚之事,魏琮的后位確是該早備人選了。
魏琮全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莫說如今朕不欲早婚,便是立后,她也該遵朕之意。”他這意思便是,以后這宮中自己的母后最尊。
“也罷,就依陛下之意吧,”
江太后雖已不再推辭,可對于遷宮一事,心中除去歡喜卻還是有些愧意的,個中因由無它,還是因太傅齊淵。
永寧宮中,江太后經月不得見上齊淵一面,聞他病重之時也唯有惶懼無助的等待消息,好不容易得他親身來見,卻更是要人膽戰心驚,好在最終情勢盡為他掌控,可個中的滋味如今想來卻屬實難過,待遷回嘉陽殿處,雖不能時時與其相見,可也比以往多了些機緣,如此這般便盡可寬慰了。
江太后與魏琮母子倆全無嫌隙地議事之時,太皇太后與武陽王兩人也正母子情深。
武陽王魏申此番入宮,雖為著探病,但其實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張藩出城之時,曾著其子聯絡各府相關人等,魏申雖無甚才干,但其為太皇太后親兒,若太皇太后能盡早過問此事,并力挽狂瀾,則齊氏必將一敗涂地,而后便只待斬草除根了。
魏申乍得消息,即往宮中而來,只可惜,齊暉率人守宮門,早將各處封禁,武陽王懼其威勢,哪敢再似以往的行走無忌、呼喝宮衛,只得匆匆返回府中躲避。
“母后有所不知,張藩曾言齊氏此番為謀反,若是為齊氏所知,豈能輕易罷休。”
太皇太后只倚坐在案幾處氣惱,魏申則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
“張藩豈有說錯。”太皇太后的口氣依舊不善。
魏申怯怯地湊到母親身前道:“可如今魏嘉兄弟無能,已盡折于齊氏手中,若齊氏有意趕盡殺絕,兒命危矣。”
“你是正經的天子叔王,誰敢動你。”太皇太后本就氣惱的有些頭疼,一看皇兒那沒出息的樣子就更疼了。
魏申心中可沒有太皇太后那等底氣,唯唯地低聲道;“皇兄那會兒便厭我無用,他兒子怕也是如此。”
“稱呼陛下。”太皇太后斜了一眼魏申。
“陛下怕也是如此。”魏申此番進宮,本欲在母后跟前兒討主意、壯聲勢來著,不想卻反遭她斥責,一時受不得,竟是梗著頸子忿聲。
太皇太后長出了一口氣,再又緩和了下,方沉聲安撫親兒道:“我病勢漸沉,你自此后便在我宮中侍候著。”
太皇太后這般也是無奈,如今情勢未朗,魏申若不在她處,她心神反是不寧,誰讓她這皇兒旁的不行,只惹是生非比旁人強呢。
“這宮里屬實無趣。”魏申才得了便宜又賣乖。
“無趣也且老實呆著,離了這里,保不準你又生何是非。”
“如今我又敢生何是非,魏嘉幾個若被問罪,朝政兵權即就任齊氏把持,便不謀反陛下今后也要受制。”
“謀反二字今后莫再提起。”太皇太后皺起了眉頭,抬手令其禁聲,魏申當即閉緊了嘴巴。
這謀反二字事關重大,武陽王拘于宮中不得再聞,可卻不等于無有旁人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