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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之憂幾要成真。
張藩得魏嘉府吏消息后,驚怒之余尚未失鎮(zhèn)定,臨出發(fā)時還將印綬等物帶于身邊,且告其子,將往各處聯(lián)絡(luò)與大將軍關(guān)系甚密之人,若大將軍在外舉事,速行里應(yīng)外合之策。
待至騙過舊吏,出城得見魏嘉后,張藩立時獻策道:“此處臨近許縣,可將天子擁去暫且安身,再行征調(diào)天下兵馬之事。”
魏泰,魏修,及陳平等人俱看向魏嘉。
魏嘉則看了眼不遠處的少年天子,他倒是未有多少恐慌之色,還與才征調(diào)來的兵勇時有言語,似論著今夜扎營之事,全然不知自己心內(nèi)焦灼,“恐不是那般容易。”
“將軍到時有天子詔令,誰人敢不從?”張藩倒是一身的絕然。
魏嘉還是有些猶疑,“可糧草裝備又如何得來?”
張藩將所帶印綬拿出,“我的印章已帶出,糧草征調(diào)盡可無憂,此去許縣不過兩日多的路途,那里的武器庫足可裝備成軍。”
“容我再想一想。”魏嘉似有些方寸大亂,焦躁地來回踱步。
“莫在多想,如今都城南的別營還有些軍士,先行征調(diào)了才是。”張藩亦步亦趨。
魏泰,魏修,陳平等依舊是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這廂幾個還在商榷之時,那邊都城中的表章卻是已然差人送到了。
雖此表章上奏的是天子,魏嘉卻還是先將其展開一閱了。
這不看不知道,原來自己有這么多的罪狀,先是棄先帝遺命,亂制越度,再又權(quán)勢獨攬,任人唯親,更別說還有恣意妄為,勾結(jié)宦官了。
“如今只差上表說大將軍行謀反之事了。”張藩再又苦勸。
魏嘉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似下定了決心,可沒過一時就又泄了氣,垂了頭,久不做聲。
魏嘉這一不做聲就直到了金烏西墜的之時,難得朗朗無云,天邊只紅彤彤的一圓落日,映著周遭荒冷的景象,陡然生出了些許的詭異。
魏嘉兄弟幾個直挨到天色如常地黑了下來,方才歸入營帳之中,再也不計較營中粗陋,只管坐在那里,有一言沒一語地開始商議接下來的應(yīng)對之策。
張藩這人是早下定決心,不肯坐以待斃的,先時就派了得力親信,快馬加鞭前往附近的州府,以控各處虛實,這會兒自然將此事也一道說了。
“豫州兵力并無多少,如今兵力最盛處當屬并州,且與同處北向的冀州相比還算近些。”
陳平一聽張藩提及并州,忙搖頭道:“上一回并州戰(zhàn)事,我瞧著荀會與齊氏的二公子似有意結(jié)交。”
“你那時怎就不知與荀會套些交情。”魏修這會兒想起來要籠絡(luò)人心了。
陳平看了一眼魏嘉,沒做聲。
魏嘉無措地看向了張藩。
“成與不成,我已然派人前往,良駒換行,兩日足可將信送到,最多不過三四日,便有回音了。”張藩自然是也拿不準結(jié)果如何的,可面上卻還強自鎮(zhèn)定。
這一晚,魏嘉等人自然是輾轉(zhuǎn)反側(cè),無心入睡,睡不著的結(jié)果就是出得帳外,巡查各處,看看營房四周可曾扎好圍擋,新征的兵勇可還盡心忠事。
魏嘉這一巡營便來回了兩三次,每每過天子營帳時,都可見其睡的安穩(wěn),心中不由得一嘆,到底是年少心稚啊。
朝陽再度東升,寒意依舊。
不過令魏嘉欣喜的卻是有人自都城中來了。
來者馮濟,禁軍中的一員校尉,魏嘉以往親信之人。
“你可是自城中尋機而出?”魏嘉還當有機會可聯(lián)絡(luò)城中旁人,如馮濟般可出得城來。
馮濟搖搖頭,“是太傅差我前來,告知其意與大將軍。”
張藩在旁冷哼一聲道:“原是帶話的,只不知他要說些什么?”
馮濟強笑了下,“太傅之意,只要大將軍解職,今后不再過問朝中政務(wù),旁的全不計較。”
魏嘉忙道:“可是當真?”
“齊氏那老東西豈可信得,先時便以重病相欺,足可證其謀算已久,大將軍且不可中了他的詭計。”張藩急急插言,爾后又問馮濟道:“城中此時境況如何?”
馮濟少不得將如今都城內(nèi)外的情形說了個大概。
太傅齊淵已然帶兵扎于城外要道,太尉等人也一道在軍中。
魏嘉聽得楊衍、郭納等也一道帶兵隨在齊淵在右,面上立時就有了頹勢,“你回太傅,且容我想些時候。”
馮濟領(lǐng)命而歸。
張藩待他走后,再度勸說起了魏嘉。
魏嘉如今早將馮濟之言聽到了心里,可又有些不甘立時就范,只得硬著頭皮道,“待并州消息傳回再議。”
并州的消息果然在兩日后的夜晚就傳了回來,不過回來的這人卻不是張藩先時派出之人,而是荀會身旁的親信。
“刺史命在下傳訊,念及往日,先時的信件已立就焚毀,污人謀反乃重罪,大將軍當三思而行。”
荀會的親信說完便回去復(fù)命去了。
魏嘉不解地看向了張藩。
“我若不言齊氏謀反,附近的州府如何會派兵,只是未想到荀會這廝如此可惡。”張藩據(jù)理厲聲,“不肯出兵也便罷了,啰嗦這些做什么。”
魏嘉則久不做聲,過了好些時才道:“將先時的表章呈于陛下吧。”
張藩大驚,“大將軍可是要回都城認罪?”
魏嘉有氣無力地點了下頭。
張藩還想再行分析情勢,講些道理,可魏嘉如今認已然定,只要自己解職卸任,再不過問朝中事務(wù),不單性命可保,以往的富貴都還可照享,是以張藩所言盡不入耳了。
“齊氏蓄謀以久,大將軍如此便束手就擒性命恐都堪憂。”張藩到最后,已然是捶胸頓足了。
魏嘉只嘆了口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