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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的晚飯齊府闔家團聚,自然又是用的熱鬧,不過齊晅的酒意比之昨日少了許多,回到房中安寢之時,未再倒頭便睡,自行去了沐浴更衣。
昨日齊晅未近新婦,尚可說是酒意太過所致,可今晚這等情形,卻還是讓程梓心內微顫,只在那里東摸摸西摸摸的不知要做何。
梳洗過后,僅著了里衣的齊晅,如昨日一般,從容的上榻后便即闔了雙目,顯見得是無意于旁的,一心只要安睡。
程梓再又暗舒了一口氣。
悄然梳洗、更換里衣,而后,程梓也睡去了榻的另一邊。
兩人再度各不相擾,自得安眠。
室內一片靜謐,若不是那喜慶的新帳高懸,案上的紅燭尚燃,竟再無昭示新婚之熱烈的氣息,不過這般情形倒是要人安寧,至少能睡個好覺。
程梓的睡顏看在齊晅的眼內也是極好,洗盡鉛華的一張臉依舊是如畫如描般,黛眉彎彎、黑睫纖長,素面粉唇,沒了妝飾反倒更為可人。
不過更為可人的倒是她這不驚不乍的性子,自己可少費許多心思,先只當旁邊多個伺候的人也好,雖說自己早都不喜他人近身,可總不該開口攆了她去別處安歇,況她父親有些別樣的心思,即便其未曾未太過之舉動,自己且再耐些時候,這親事可還有著太后之力呢,昨日宮中亦有賀禮送到,祖母又為之開懷,如此這般已是甚好。
齊晅心下安定,睡的自然沉穩,待迷蒙醒轉之時,卻見程梓正散發呆然而視。
程梓這也是才剛欲起身,尤睡眼惺忪、心神迷茫之時,原是打算輕手輕腳的下榻去梳洗,不想才一坐起,便見了齊晅那邊的錦被漸翻,而后就與緩睜俊目的其人驀然相對了。
齊晅緩身而起,卻未提防里衣竟是微微而敞,程梓忙轉過了頭去。
這一早,兩人各自梳洗,爾后程梓依舊為齊晅束了發,又還為其備好了寬袖長衫。
“今日要送父親回荊州,需方便些。”齊晅卻另有打算。
程梓一時訝然。
換做戎裝的齊晅平添了幾英武之氣,為其系革帶的程梓忍不住心內存疑,都道此人好男風,可怎瞧著卻都無半點兒那種風流態度,至少觀其身姿甚是挺拔,雖不似孔武有力、身形壯碩勇猛之士,卻也非羸弱柔媚形狀,在他身前,自己似被玉山籠罩一般,大氣也不敢深出。
隱隱慌張的程梓,手上動作卻絲毫不亂,只兩三下便為齊晅將革帶飾系完好。
伸展著雙臂的齊晅還未有半點兒不耐,便見程梓已然為他弄的妥當,稍感意外之際心內頓安,至少這人的觸碰實可忍受。
“父親不過回來了幾日,怎這就要走?”程梓待與齊晅一道往齊潯夫婦的院中去時,方才輕聲問道。
齊晅先未作聲,過了會兒才道:“軍務繁忙。”
程梓識趣的未再多問,不過她也明白,鎮南將軍駐守荊州之責為何,多半因的是江左陸氏。
江左陸氏,與本朝隔江而治,前些年間,邊界城池時受其擾,只苦于江闊水深,未能一鼓作氣將其疆土盡并,且自他新主陸皓登基以來,兵安將穩,邊境處再無有半點兒異動,兩邊的百姓才過了幾年安生日子。
不過太為安寧總讓人覺非長久,須知暗流激涌起來更是難平,是以鎮南將軍齊潯前些時日巡視各處的兵馬倒更為謹嚴起來,更是親布襄陽、江夏等諸城邑的控防,而他在齊晅成婚之時回轉家中也不得閑,常在議事堂內與兄長齊淵及府中的府吏、幕僚等一眾人等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