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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芋是全宿舍最后一個到的。
她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其中小半箱是課本和作業,小半箱是換洗衣物,還剩一點空間,擠擠攘攘地塞滿送給舍友的旅行紀念品。
許帆收到了一個精致可愛的椰雕掛飾。她當即把掛飾掛到書桌正前方,拿手撥了撥,轉頭圍觀阮芋拾掇剩下的行李。
“你好像胖了一點?”許帆上下打量她,“真的,比剛入學的時候圓潤一點了。”
那時的阮芋看起來羸弱得叫人心疼。
胖了就說明變健康了,阮芋很高興:“真的嗎?我自己都沒感覺。”
說著抬手摸了摸臉,摸完臉又摸胸,小聲念叨道:“希望多長點到該長的地方。”
許帆轉臉過去笑了聲,然后又催她:“趕緊收拾完,假期作業你應該有挺多問題要問我的吧?”
阮芋聞言,手上動作滯了下:“我都做完了。”
許帆:“全部?”
阮芋點頭:“全部。”
許帆知道溫老師的存在,忍不住“嗬”了聲,表情看上去有些受傷:
“溫老師挺會教的嘛。”
阮芋沖她眨眼:“許老師吃醋了?”
許帆:“才沒有。”
阮芋滿臉是笑,解語花似的說:“她肯定不如你啦。她講題很不耐煩的,一張卷子只肯說幾個重點,哪比得上我們許老師無微不至、面面俱到。”
許帆聽完快笑趴了。
宿舍門在這時忽然打開,喬羽真抓著手機走進來,一張鵝蛋臉莫名其妙漲得通紅。
收到阮芋送的小禮物,她笑嘻嘻地抓著把玩,臉上就差用毛筆題上“春心蕩漾”四個大字。
“什么情況?”阮芋問道。
喬羽真一臉忸怩:“沒有情況……嗨呀,以后再和你們說。”
阮芋裝模作樣地拎起衣領扇風:“宿舍里怎么這么熱?咦,好像是春天來了。”
“哪來的春天?”喬羽真坐在座位,單手托腮說,“我倒是覺得,冬天才適合戀愛,天氣越冷,兩個人越要湊到一塊取暖嘛。”
話音落下,阮芋和許帆不約而同狠抖了抖雞皮疙瘩。
晚自習時間將近,宿舍到教學樓的校道上擠滿了學生。
阮芋她們圖清凈,繞了一條途經操場的遠路。
彼時天色接近全黑,校道兩側稀稀落落點著幾盞燈,隔幾米就有一盞忽閃忽閃,行將就木的樣子。
來到操場附近,斜前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著男生高高低低的哄笑,女孩們抬起眼,不知瞄到哪張面孔,步速異常默契地慢了下來。
阮芋和喬羽真勾著手,抬眸撞見人群中一雙黑眸,差點后腳踩前腳踉蹌一下。
都什么點了,他們好像才剛踢完球,一刻不歇就往教室趕。
蕭樾慢騰騰地綴在隊伍最末。
十月仲秋的季節,太陽落山之后氣溫降得很快,他上身只穿一件白t,劇烈運動過后身體隱約散著半透明的熱霧,秋季校服被他松松散散系在腰間,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意又放肆的散漫勁兒,一行一動間抓眼得很。
他就這么不緊不慢地撩起眼皮,恰好和阮芋視線對上。
阮芋心口驀地一緊,幾日前共乘游艇出海的畫面蠻橫地鉆出腦海,活色生香鋪展在她眼前。
阮芋有些耳熱,下意識扭頭躲開對視,在這個動作之前,男生堆里的鐘湛恰好喊了她一聲:
“哈嘍阮芋,晚上好呀。”
兩個畫面連在一塊,男生們的哄鬧霎時變了調調。
好幾人嬉笑著拱鐘湛手臂:“能不能收斂點昂?人家妹子都被你弄害羞了。”
鐘湛一邊喊他們別鬧,一邊笑得老歡。
他不住地用視線偷瞄阮芋,腳下凌亂走了幾步,忽然低頭和身邊兄弟輕聲說:
“幾天沒見,她好像變胖了一點點,比原來更可愛了。”
兄弟們登時炸開了:
“我操,你要不要觀察得這么仔細啊!”
“你不如黏人家身上盯著看算了,我第一個報警抓變態。”
……
這些吹得最歡的男生大都不認識阮芋,鐘湛回頭找到蕭樾,特地放慢兩步走在他身邊:
“老蕭,你有沒有覺得阮芋她……”
話說一半,他不知想到什么,舌頭在嘴巴里打了個急轉彎,“差點忘了你和她不熟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