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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海風沒有白天那般喧囂,阮芋在離海岸有一定距離的地方找了個空蕩的位置坐下。
海與天遼闊得仿佛沒有盡頭,一切生命在絕對的廣袤間都顯得如此渺小。
但是生命本身,卻擁有世間萬物無可比擬的可愛之處。
人能活著,才是這世上最最重要的事情。
少女細白的手執起手機,鏡頭對準幽深遙遠的海天一線,安靜拍了幾張照片。
然后打開微博,熟練地輸入一串賬號id……
“嘿。”
微博還沒發出去,阮芋聽到身后有人喊她,纖細的胳膊冷不丁一抖。
那嗓音很熟悉,帶著顯而易見的生硬:
“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
“我……”阮芋驚訝地眨了眨眼,“你又怎么出現在這里?”
蕭樾淡淡地抬起下巴,指了指毗鄰海灘的高聳建筑:“我住在這家酒店。夜里悶,出來逛逛。”
阮芋:“我們也住在這家酒店。昨天曉荷告訴你的時候,看你都沒反應,還以為你住得離我們很遠呢。”
蕭樾一家確實訂了這間酒店的總統套房。
但他老爸有好幾艘游艇,喜歡帶著一家人睡在海上,所以昨天聽關曉荷說起,蕭樾心想反正都碰不到面,沒必要告訴她們硬湊個巧。
蕭樾面無表情地垂眼看她:“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阮芋怔了怔:“哦……我也吹風啊,沒有規定晚上只有男生可以出門吹海風吧?”
蕭樾:“行。”
冷冷蹦出一個字后,他就這么站在她身旁,高大身姿迎著海風,百無聊賴地抱著胸,看起來真的閑出了屁。
阮芋有些不自在,拍拍裙擺上的沙站起來:“就這么干吹風,好像也沒什么意思。”
她的話中話是,和你站在一塊太詭異,老娘待不下去了。
“是沒什么意思。”蕭樾沖她揚眉,“要不要出海?”
阮芋一驚:“什么?”
蕭樾:“聽不懂漢語?”
阮芋:……
好吧,她確實聽懂了又要問,但這并不是他嘲諷她的理由。
阮芋最終沒有發作,因為她現在非常好奇:“怎么出海?”
蕭樾聽著想笑:“開游艇。不然游嗎?”
阮芋:……
不會好好說話就別說了,嘴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她再次忍住脾氣:“你能找到游艇帶我出海?”
蕭樾:“嗯。”
他神色寡淡,漆黑的眼微微瞇著,莫名讓人覺得他很不耐煩。
蕭樾沒想到阮芋答應得這么快。
“那我們走吧?”她柔美的眼睛亮起一抹異色,毫無心理負擔,“你可別騙我哦,這里到處都是警察。”
蕭樾再一次認識到,阮芋這姑娘真的只有聲音和模樣軟,性格與膽識都是一等一的硬氣,仿佛無所畏懼。
其實阮芋自從生病后膽子比從前小了很多。
她也發現了,蕭樾這個人雖然欠揍,但莫名的讓她非常信賴。甚至幾次被他脅迫之后,她依然敢應他的邀,在這陌生的城市隨他一起出海。
其實通過一個人的眼睛完全可以觀測出他的內心。
蕭樾的眼風很正,視線總是直來直往,從無狎昵,這樣的人,若說他有什么陰私,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意圖,阮芋很難相信。
她就這么淡定自若地跟著他走過一條條街巷,拐過一道道轉角,路程挺遠,走得她有點累,終于在她忍不住喊蕭樾一起打車的時候,他們停在了一處警衛森嚴的海港莊園大門前。
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就走進莊園,阮芋忍不住問蕭樾:
“這……你家啊?”
蕭樾:“某個伯伯的產業,前幾年送給我爸,我爸又拿去租給別人,現在和租客一起用。”
阮芋“哦”了聲,走在蕭樾身邊時,腳步更輕了些。
能往飯卡里一口氣充那么多錢的男生,家境果然不一般吶。
很快來到港口,大大小小琳瑯滿目的游艇和船只遍及各處。
蕭樾眼睛都沒晃一下,直接帶著阮芋上了一艘嶄新的白色小型游艇。
游艇的露天內艙空間不大,勝在設施完備,內飾奢華,阮芋覺得自己好像踏進了某部紙醉金迷的電影場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