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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芋抄主席臺旁邊的近道,經過窄而暗的樓道,一步步往下走。
很快來到出口,她踏下最后一級臺階,轉進通往觀眾席背面的洞口。
天色已經不早,暗淡的光線投射進洞內,明與暗的地界曖昧地交融在一起。
身后傳來腳步聲,低緩散漫,來自她剛剛經過的樓道。
像是感應到什么,阮芋回過頭,杏眸忽扇,于昏昧光影中辨認出來人的形容。
熟悉的強有力的氣場漫過來,將她籠罩,卻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樣。
蕭樾在與她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高大的身姿籠下淡淡陰影。
他說:“阮芋同學。”
阮芋一驚。認識這么久,這似乎是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
“干嘛?”阮芋防備地盯著他。
“不干嘛。”
蕭樾聳了聳肩,眼底漆黑一片,看不出情緒。
沉默片刻,就在阮芋以為他就是來玩兒她的時候,蕭樾終于再度啟口。
聲音很低,尾音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顆粒感。
他說:“我們談談。”
第11章 做夢
阮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牢牢記著蕭樾是個不愛溝通的人, 他習慣用眼神說話,對方聽得懂最好,聽不懂拉倒,就算聽懂了, 他眼神傳遞過來的信息也絕不會是你想聽到的。
阮芋納悶地歪了歪頭, 重復他的話:“你, 要和我談談?”
她漸漸適應門洞里的光線,蕭樾又往前踏了半步,那張為女孩所津津樂道的臉一寸寸地更清晰。
他臉色不好。
平常雖然也冷淡桀驁,但情緒總是平穩的, 喜怒不形于色。
眼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能明顯看出他很壓抑、煩躁,雙眼皮的褶子更深, 將眼尾拉長,平添幾分凌厲。
那篇加油稿后, 阮芋沒再讀過寫給他的。但蕭樾人已經廢了,長時間處于半死不活狀態,后面的跳高幾乎是拿命在比。
阮芋這管浸在蜜里的毒,對他而言藥效實在太強。
不到萬不得已, 蕭樾不會來找她。
他現在真有點瘋,今天下午的狀態打破了他十來年對自己理性掌控的認知。
蕭樾抬手扶了下墻,無意識的動作, 落在阮芋眼里, 卻延伸成了某種威壓。
一般校霸把人堵在巷子里打架斗毆前都會有這個動作。
“你明天還念稿嗎?”他突然問。
阮芋點頭:“上午下午都要去輪班。”
身后響起踢踢踏踏的足音,有人路過門洞, 好奇地向里張望。
阮芋錯過蕭樾表情的變化, 警惕地說:
“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這里光線太暗, 空間太窄,又是鬧中取靜,她和蕭樾面對面站著,太容易引人注目。
阮芋可不想因此被傳一些莫須有的流言,從而開罪那些對校草有好感的女孩們。
她提了議,蕭樾不耐煩地否決:“就在這兒。”
他只想速度完事兒,阮芋不慣著他,抬腳欲離開,卻被身前的人攔住去路,他隨后又抵近一步,將阮芋堵在了門壁邊狹窄的角落。
蕭樾:“你明天能不能不去播音?”
終于來到正題,阮芋茫然了一瞬:“為什么?”
她很快想起去廣播站報名那天,蕭樾也如今天這般莫名其妙地出現,莫名其妙地阻止她加入廣播站。
他本人對播音并不感興趣,前前后后聯系到一塊,阮芋總算理出了頭緒。
“你不想在廣播里聽到我的聲音?”阮芋的臉沉下來,“為什么?因為很討厭我的口音?”
蕭樾沒有立時答復。
是討厭嗎?這個詞好像不準確。
他尋思了一會兒,覺得“害怕”可能更恰當。但他不愿意承認怕了她,反正都是負面含義的詞匯,沒必要區分得那么清楚。
蕭樾淡淡答了聲:“嗯。”
阮芋沉下去的心情又被點燃引線,惱火地想原來蕭樾和那些在背地里說她壞話的人并無區別,只因為自己聽不習慣,就無緣無故地嫌棄一個女孩天生的聲線。
她反唇相譏道:“你討厭的聲音今天還念了寫給你的加油稿,感覺怎么樣?聽說你引體向上做了一半就從單杠上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