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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又上山來了,今日不同往日,前院來了一大批金兵,把前來上香的游客都趕了出去,看起來好生兇惡。兩位施主若是沒什么大事,還是改日再來吧,今個兒恐怕主持沒時間同兩位閑聊了。”那中年僧人打開了后門,還是好意提醒了幾句。
朱聰沒有了往日的機靈勁兒,此刻反倒是金全發行了一禮,來同僧人答話了,“無妨,無妨,我們主要是來看看后院的慧明小師傅,與焦木大師無關,不會惹來麻煩的。”
中年僧人了然的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就任由兩人行入了法華寺的后院。
法華寺的后院一般不進香客,可這七怪就不一樣了,本來就同焦木大師交好,同時又曾經從人販子手里救回了一大批的孩子。這些孩子大多被拐賣之時年紀尚幼,說不清家在哪里,不得已之下只好一股腦的送到了這法華寺內,這也是焦木大師同七怪結緣的開始。
而這個的慧明小師傅,就是當初七怪救下來的其中一個孩子,這孩子年級最大,又天資聰穎,差點就成了七怪的弟子,要不是他擔心其他年級更小的孩子,說不得就跟隨在七怪身邊了。
哪怕到了法華寺內,這孩子也招人喜歡,主動幫焦木大師等人制作各類素食,包辦了寺內的廚藝一事。這才讓焦木等人成功撐過了最艱難的領養階段,是以全寺上下對其都敬愛有加,完全不把他當孩子看待。
他年紀輕輕,既是一大堆小沙彌眼中的大哥,同時也是同七怪交好的紐帶,身受尊敬卻還仍然堅持在廚房工作。因此這中年僧人對于七怪不見焦木大師,主動去見那慧明小和尚也不以為意,連一句多余的疑問都沒有。
全金發當前走著,對著沿途的和尚、小沙彌一一行禮,笑呵呵的一副生意人樣子,身后跟著一臉陰沉的窮書生朱聰。法華寺內的僧侶同他們兩人早已相熟,此刻也都是打個招呼就彼此路過,僧人忙于做功課,沒太多時間與人閑聊。
于是兩人一路順暢的來到了法華寺后廚之地,幾個半大的小沙彌看到兩人,大都放下了手中的蔬菜,極為親熱的涌了上來。這幾個孩子尤其喜歡當初這個會講故事的窮書生,大半都來到了朱聰面前,看到這幾個當初救出來的孩子,朱聰勉強擠出了一點笑意,拍拍這個的腦袋,摸摸那個的肩膀,以表示親近之情。
全金發看二哥的表情不對,從口袋里摸出了不少小玩意分發給幾個圍著的小沙彌,順道問道:“你們師兄慧明呢,我和二哥有點事想找他商量,怎么沒見他人?”
小沙彌們大多年齡不大,得了東西就興高采烈的歡呼玩鬧,只剩幾個年紀大點的指了指后院的灶臺,“慧明師兄正在里面做飯,今日有貴客來臨,他怕我們進去搗亂,嚴禁了我們進入其中,我這就來叫他出來。”
朱聰被孩童的純真所打動,稍稍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冷靜,連忙阻止了小沙彌的呼喊,“不必了,我們自己進去就好,聊幾句就出來,不是什么大事。你們這些小崽子,進去還不得把灶臺翻了,到時候慧明又得收拾半天。”
其中幾個年紀大點的孩子尷尬的撓撓頭,的確這樣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連忙把年紀小的沙彌都哄了出去,保證不會打擾到朱聰二人,這才關上院門隔開了內外兩個世界。
此事事關重大,可不敢有所大意,朱聰二人刻意等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孩子由于好奇心前來偷聽,這才緩緩的往里走去。
里面的慧明此時正在燒火做飯,一張小臉被熏得滿是黑灰,聽到腳步聲,放下柴火,就要訓斥小沙彌怎么進來了。一眼看到朱聰、金全發兩人,嚴肅的神色瞬間轉成了喜意,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一膝蓋就跪了下去。
慧明和那些孩子不同,他是見過那些被拐走孩子的下場的,被打斷了腿腳逼著去沿街乞討,等年紀稍大些就沒有了用處,扔在寒冬臘月的野外任由他們自身自滅。那些乞兒的一生那是真慘,吃不飽穿不暖,最后還活生生凍死在野外。本來他已經準備自盡了,是七怪把他從地獄邊上拉了回來,是以他每次見面,仍然習慣性的向七怪下跪行禮,那是發自真心的感激。
往日里還沒等他真正下跪,往往都被七怪提前拉了起來,此次卻不一樣,當他跪在地上之時,直接聽到了對面也是碰的一聲,朱聰跟著跪倒在地。這下把他嚇得,愣愣看著把頭埋在土了流了兩行眼淚的朱聰,目瞪口呆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全金發也跟著碰的跪了下來,這才說清了事件來由,“你五叔被外舍的奸賊害死了,我們今日想求你一件事,此事有生命危險,還望你慎重考慮。”
慧明被這個消息怔住了,他還記得那個幾百斤的胖子叔叔,當初那叔叔最喜歡的就是把孩子放在自己肩頭,讓孩子有種站在高空的快樂感。只要孩子開心的蹦來跳去,他就跟著開懷大笑,圓滾滾的肚子波浪一般上下起伏,慧明自然也享受過這待遇。沒想到,不過半個月時間,那個記憶中的可愛胖叔叔,就這么陰陽兩隔,再不相見了。
慧明不愧為孩子領袖,一轉念就明白了朱聰兩人指的是誰,小臉上全是鄭重之色,“可是正在寺中的金國王爺?我愿意,只要能幫五叔報仇,做什么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