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江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許稷如今是高密縣令,同樣也手掌兵權,她自請命的折子遞上去,很快就批了下來,竟當真允她做兼任鎮使。
而 這些事傳到京城,政事堂的兩三個老頭子也不過笑著罵說“兔崽子做個縣官竟然這么用力,弄死李斯道親信還不罷休,還要搶兵權,簡直不給李斯道面子”、“屁 用,密州挨青州那么近,兔崽子早晚還是要給李斯道下跪稱喏”、“李斯道……哎,算算今年都快過完了,要不,別讓李斯道過年了。”
就在朝中一眾重臣打算慫恿圣上盡快對淄青李斯道開刀之際,李斯道突然發威奮起,拍案道:“老子想明白了,老子干么要讓兒子去當質子,干么要把三州讓出去?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奪回來!”
此人暗弱,被不明事理的夫人及寵妾一慫恿,就腦子發熱要將三州奪回來,且說到做到,旁邊一眾僚佐大將拉住他褲腿痛哭都沒能將他勸回來。
最先倒霉的自然是緊挨著青州的密州百姓。秋征才剛結束,又到了農閑時節,百姓本都打算過個安穩冬天了,結果李斯道毫無預兆地率兵殺了過來。
“這個熊球!怎么不死掉!”、“好日子到頭了!兄弟們拼了!”、“對對,說現在已經快殺到高密了,吾等不能這么干看著啊!”
許稷的高密兵營中已是起了要和李斯道決一死戰的言論,當然也有反對聲,畢竟這些人當中多數曾是劉仕忠手下,而劉仕忠又是李斯道親信之一,他們自然認為跟著李斯道比跟著許稷好。
已是深夜,許稷坐鎮營中,一邊聽探子的最新消息,另一邊聽副將叨叨對策。
副將說:“李斯道為何想收回三州,說到底還是為了財哪,少一方百姓可盤剝,他能養的兵就少一營,勢力就弱了,他這是不甘心哪……明府在高密這一年是百姓之福,倘若高密再落入李斯道之手,恐怕又要成肉骨頭,是要被啃個精光啊。”
許稷沉吟:“請問對策?”
副將又道:“正值農閑,官健及團結兵加起來也有近四千員可守城,若死守,李斯道未必能進得了城!”
“死守?”許稷摩挲著地圖,城門位置往西北方向挪三十里地,就是淄青軍。而據探子回報,淄青軍至少有近萬人。四千人對李斯道的精銳部隊,哪怕占據城樓地勢,或也未必……
時間滴答滴答過去,更漏聲走得飛快,天亮的鼓聲就要響起來,許稷卻遲遲不給答復。
兵符握在手,但令卻無法下。
副將在一旁著急得要死,催促道:“淄青軍可就要逼城了,明府請快下令吧!”
“人心不齊。”許稷抬頭看他一眼,終于卷起手中地圖:“這些人中撐死了只有一半愿守城,另一半則是見風倒,死守根本沒有勝算。”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高密再……”
許稷看他一眼:“這世上的麻煩不是靠意氣就能解決。我不可能放著他們去流血敗城,更不想看著淄青軍殺紅了眼破城搶掠百姓,傳令開城門。”
“明府!”副將的聲音不由高了上去。
“若淄青軍進城后欲犯百姓秋毫,我必第一個沖上去與他們拼命!但若他們是為秋征之財而來,又何必多添傷亡!我意已決,晨鼓響則開城門。”
許稷將地圖揣進袖袋中,在天亮之間換上了干凈整齊的公服,于城門口等候淄青軍的到來。
晨鼓響,高密又迎來新的一天,城門如往常般打開,卻沒有百姓再進出。
空寥寥的風涌過來,許稷站在城門街上,聞得馬蹄聲不斷逼近,卻動也不動。
浩浩蕩蕩的淄青軍趾高氣昂地過了護城河,又踏過城門,順利進得高密城。
風將許稷的袍子吹得鼓起來,雜沓的馬蹄聲在她面前停下來,又響起些許嘶聲。許稷沒有抬頭,原本挺直的脊背弓下去:“高密縣令許稷愿以城降節帥。”
行伍中有人笑起來:“你不就是那個踢飛劉仕忠的家伙嗎?還以為多本事呢?也不過是膽小鬼,居然這樣就投降了,也太沒趣了吧!”、“投降拿出點誠意來好嗎?彎腰誰都會,跪下來求節帥啊!”、“正是正是,有本事跪下來啊!”
許稷心中梗了一口氣,頭發被寒風吹了近一個時辰,散發亂舞,臉凍得發白。
那青袍忽一動,脊背再彎,她終是撩袍跪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王夫南v:媳婦乖乖噠,等我!
(繼續幫公公求花)
——*——*——*——*——*——*——
1 客戶:外來戶,在本地有資產但不是本地人。
2 戶等:《唐會要》卷85“定戶等第”:上中戶三千五百文,上下戶三千文,中上戶兩千五百文……下下戶五百文。
☆、第32章 三二掩歸師
許稷伏地而跪,雙掌緊貼地面,地干燥又涼,有掩不去的塵土氣,逼得人肺疼。
“哈哈跪得很快嘛!矮苗丁子!”其中一人笑話許稷軟骨頭,順帶著還笑了她矮,并為此洋洋得意:“節帥,這矮苗丁將劉鎮將踢走了,可要治治他?”
許稷一動也不動。
甲衣聲驟響,忽有一人下得馬來,往前一步,蹲在了許稷面前。
許稷下意識脊背一縮,牙根壓緊,幾近碎骨的疼意便從手背傳來——李斯道踩在了她手背上。
李斯道毫不在意地踩著這肉墊,居高臨下說:“高密秋征不是很順利嘛!你干么搞得像犯罪了一樣,是怕被老子搶走了,不好給長安那病鬼交代哪?”
李斯道口中病鬼,指的正是身體差極的當今圣上。
許稷松牙吐出幾個字:“回節帥,某只是惶恐……”
“惶恐個屁啊,這縣令你不是干得很歡實嘛!把老子的人弄走了,自個兒待著愜意吧?”
“劉鎮將一事,許某是迫于朝廷勢力不得已為之。若節帥要責怪,某甘愿受罰。”許稷迅速轉了話題,“至于高密秋稅,仍在庫中,節帥盡可自取。”
李斯道白她一眼,霍地站了起來,許稷頓覺雙手幾近殘廢,面上卻仍繃著,沒有驚叫也沒有求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