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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寨已是一片殘?jiān)珨啾?，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像是四下長出成片的暗紅的海苔。蠅蟲在血跡和尸首間飛舞，腥氣窒人。

第五安的心像要被揪出一般，瞪眼看著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突然縱身掠進(jìn)寨去。

…………

第五安看到了陸尋，但聽不到他的憨笑。

陸尋趴在地上，背上有四道一尺長的傷口，肉沿翻卷，視可見骨。肩頭壓著一個(gè)數(shù)月大孩子的腦袋，卻已平平地缺了半角，漿血觸目。

良久，第五安呆滯的目光慢慢抬起，又看到十步之外有張熟的面孔，那是個(gè)渾身血跡、胸上布滿十?dāng)?shù)個(gè)血窟窿的熟人。

駭然是落雁七俠的六師弟任莫！

第五安悶吭一聲，縱身而去。

在落雁七俠中，任莫性子最急，卻最是心善。第五安被稽子君捉弄得面紅耳赤時(shí)，總是任莫挺身而出，將稽子君按在沙灘狠勁撓癢，替第五安出氣。

盡管包括任莫自己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絕不認(rèn)同，第五安仍然堅(jiān)持認(rèn)為任莫和自己頗為相似，并堅(jiān)持認(rèn)為自己和他的情誼最為深厚。

眼見任莫如此慘狀，第五安腦子一懵，渾身發(fā)軟，喃喃道：“任六哥，你可得醒來，倘或稽五哥又捉弄我怎么辦？”又忽地一驚：“古大哥他們?cè)谀?？”急急四下打量一番，并未見著古醉等人，心下方微微一松?

急思片刻，第五安狠下心來，尋著一塊干凈之地將任莫、陸尋及那孩兒埋葬。至于其他一百多位鄉(xiāng)民的尸首，眼前卻是暫顧不上。眼下最要緊的是找著古醉等人，再一道為陸家寨鄉(xiāng)民報(bào)仇雪恨。

事畢，天已完全黑下，一輪清月凄然升起。

第五安出寨向東疾掠，沿途又見若干尸首，既有海門衛(wèi)軍卒，也有平服海盜，更有不少獨(dú)髻敞衫的倭賊。

順著尸首和血跡，第五安尋至海邊，遠(yuǎn)遠(yuǎn)看見十?dāng)?shù)條黑影在海灘上廝殺。當(dāng)下縱掠而去，漸至看清正是古醉等人。

第五安騰身而起、雙手捏訣，兩道劍氣尖嘯而去，兩名黑影應(yīng)聲而倒。

待足一沾地，第五安立即踏出洛書九宮步，在黑影中飄忽閃挪，片刻再擊斃五名黑影。

與此同時(shí)，古醉砍翻最后一個(gè)對(duì)手，與眾人坐地長喘，極是疲憊。

第五安道：“古大哥，你們沒事罷？”

古醉等人默聲搖頭。

第五安喉間哽咽，道：“我……已將任六哥葬在陸家寨……”

古醉沉聲道：“如此也好，待日后我等看他也甚方便。”

第五安竭力平息心神，說道：“古大哥，今日是何方賊人，為何這般兇悍？竟連任……”

古醉搖頭道：“兇悍倒也未必，卻是十分狡詐狠毒！他們以十余人為餌，誘我等與海門衛(wèi)軍卒進(jìn)寨，隨后竟不顧餌賊死活，瞬時(shí)以銃炮、噴筒襲擊我們……”

稽子君恨恨道：“縱然如此，他們還是無一人逃出！”

第五安黯然半晌，又道：“我覺得有些蹊蹺，這大半年來，我們何曾見過倭賊海盜有如此打法？”

稽子君點(diǎn)頭道：“正是，尤其是此一月以來，他們抵岸頻繁，甚是反常?！?

正值此時(shí)，眾人忽然聽到隱隱雷聲從夜色里遙遙傳來。

古醉一驚，說道：“海門衛(wèi)有急！”說著便咬牙起身。

第五安道：“古大哥，你們隨后再來，我先行一步！”不等古醉等人反應(yīng)，已向海門衛(wèi)方向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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