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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記性是很好,可是上一世的郵件一直是由她助手負責打理的,要用時只需交代一聲即刻,因此她忘記了郵箱密碼也無可厚非。
“嘟……嘟……”路鳴直直地趴在病床之上,百無聊賴地將頭側到了左手邊,電話的嘟嘟聲好巧不巧地與她的點滴下落情況一致,手機每“嘟”一聲,那吊瓶管體的轉換部便滴下一滴葡萄糖溶液。
不?知過了多久,路鳴察覺自己緊張的情緒都有些舒緩了,這才聽到了電話接通的聲音。她被這聲音嚇到了,猛的一挺身子,背部的傷口立即就傳來了陣陣痛楚,脖頸處隨之落下幾滴汗珠,流經她的胸口,卻難抑其中的暗潮涌動。
“許……”她的喉間忽然卡了一口氣,叫她說不出話,堵住了她的萬語千言,“我是路鳴……冒昧打擾……實在是對不?起……我想問問您現在忙不?忙?有沒有時間聽我說些話。”知道會打?擾他,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電話對面一陣靜默,路鳴無聲的張了張唇,她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與許儒城風雨同舟并肩作戰了幾十年的知己了,而?是一個試圖聯系上航天界巨佬的黃毛丫頭。這其中隔著的厚障壁,不?單是年歲的間隔,而?是巨大身份落差的鴻溝。
許儒城,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理會她。而?他,也大可以掛了這通可以被稱之為騷擾電話的電話。
時間稍縱即逝,病房內靜的能讓路鳴聽到自己的心跳。許儒城,我這里好安靜,我想聽你說說話。路鳴在心中默念。
“晚上好,路鳴小同志,我不?忙,你且說?!?
良久,獨屬于他的、溫潤的聲音才從手機擴音處傳來,這聲音之于此刻的路鳴,無異于她在冬日的黑暗里行走了許久,卻忽然撿到了一塊暖玉,暖意流淌于她的心間,撫平了她新添的傷口。
路鳴捂住了自己的嘴,忽覺眼睛有些酸澀。
“老師?!彼龘Q了一個稱呼,“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挫折……沒有人愿意聽我說話……也沒有人懂我,所以我想,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這一次,許儒城回答地很快,“挫折嗎?那你方便說與我聽聽嗎?”
他的溫柔,一如既往。幼時的路鳴受父親影響,只覺得?溫柔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懦弱,譬如她小時候被別的孩子嘲笑沒有媽媽時,她一開始還會回去找父親哭,可父親卻從不?會替她出頭,只會勸她不要理會別人的言論,因著久而?久之,路鳴也就學會了自己打?回去。自那以后,路鳴就深切體會到了溫柔只會助紂為虐,只有暴力手段才能壓住人言可畏的道理,而?“溫柔”一詞在她的心中,也就變成了懦弱的象征。
可是這一觀點在她遇到許儒城后,就被全盤推翻了。她見過許儒城待他們這些朋友溫和有禮的模樣,那模樣儼然一個謙謙君子。可是在他們的夏威夷之旅中,她也親眼見到了許儒城將那伙喊他們“chinese pigs”的美國青年們打?的滿地找牙的一面。
路鳴猶記得?,許儒城在打人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他身形高挑削瘦,卻能三下兩下把那伙高大的青年打趴下,還順帶把一個欺負王國強的卷毛小子一腳踹到了垃圾桶里。
彼時的路鳴記得,她打趣著問了許儒城一句,“醉君同志不?是一向推崇先禮后兵么?怎么打?起架來這么不?講道理?”
醉君,許儒城自取的字號。
那時許儒城先是紅著眼睛笑了笑,隨即慢條斯理地扣好了手腕上的紐扣,這才回答道,“先禮后兵是君子相處之道,他們不是君子,所以無需與他們講禮儀?!?
他這一笑,路鳴才幡然醒悟,原來溫柔從來都不是懦弱,而?是一種博愛,是一種在對他人包容的同時,堅守住自己底線的氣質。溫柔是一種力量,它總是潤物細無聲的感化著身邊的人,譬如此刻,明明他的身份與你有著天壤之別,卻還是愿意俯下身來聽你談及生活的瑣碎。
路鳴開口,“我這次的考試沒有考好……說來奇怪,我十分確定我的答案沒有錯,成績卻偏偏一落千丈……”
談及此,路鳴卻又像想起什么一般,連忙對許儒城問道,“您相信我嗎?我真的沒有提前知道試題,他們說的都是假的,我的分數都是自己考出來的,這一次是,上一次也是!”
“安心,我不?信他們說的,我只信你說的?!彼麑β辐Q寬慰道,他知曉她的性子急,故而?選擇打斷了她的話。
路鳴這才感覺心中的石頭落了地,“謝謝您……”
“客氣了。”許儒城說,“你確保你的答案是正確的對嗎?”
“嗯?!甭辐Q堅定地點了點頭,她驗算了好多遍,不?可能有錯。
“那你有沒有寫過程呢?”許儒城對她問。
路鳴一愣。
許儒城一針見?血,她當時為了及早躲開那五位監考老師的監視,就寫個公式與結果在試卷上,草草就交了卷。如今許儒城一問,她這才想起來,她的確沒有寫過程,所有的步驟,她幾乎都跳過了……
難怪,難怪她的理綜與數學遭逢滑鐵盧,難怪她的語文是歷史最高,僅僅是因為她在做數學與理綜時跳了步,而?做語文時她不?知道那五名監考老師是來監視她的,故而?做的也認真。
答案不?言而?喻,路鳴繼續開口,“對,我想起來了,我沒有寫步驟,原來分數是扣在這兒……”
“老師,謝謝您。”她誠懇地道謝。
許儒城啞然失笑,對著電話輕聲問道,“那請問路鳴小同志的挫折解決了嗎?”他想讓她休息一下。
路鳴在這邊搖了搖頭,“實?不?相瞞,老師,我還遇到了一件很大的事,我現在正面臨著一些抉擇,我……不知該做何選擇……”
“請講。”許儒城答,只要她說,他就會聽。
第36章 頭一回彎下了腰
路鳴頓了頓,如釋重負般地開了口,“我過?去以為我的夢想是進駐航天領域,是當航天工程師,我以為我遲早會退出娛樂圈,去實現自己的航天夢想,可是最近,最近我發現我似乎并不排斥我所在的演藝領域……”
她眸色朦朧,仿佛在霧里看花水中望月,目光充斥著迷茫,“盡管我不愿意承認,卻不得?不說,我真的十?分享受舞臺上的聚光燈,每當我站上舞臺,就會有一個聲音響徹在我耳畔,它告知我我可以毫無保留的展示自己的才能?!?
“我曾經以為無論做什么事,總歸是默默無聞隱姓埋名?一些的好,可是在舞臺上,我卻找到了屬于我的另一面,那個喜歡自我展示的自己。”
“老師,您說我該如何做呢?是該退圈一心一意的追逐航天夢,還是放棄航天夢想繼續待在娛樂圈呢——”盡管這兩種選擇,都不是她想要的。
對話一時有些靜默,盡管病房內開了空調,保證了充足的換氣,路鳴卻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
“為何不魚和熊掌兼得呢?”許儒城忽然開口。
“沒有人規定,哪一位演員歌手不可以為航空航天領域做貢獻,更沒有人規定,航天工程師不可以站上舞臺唱歌跳舞?!?
路鳴被他的提議驚到了,二選一的答案,他卻硬是為她開辟出了第三條道路。“那倘若有人說這樣不好呢?畢竟一心難二用,最怕到頭來兩邊都沒發展好,做了無用功。”
路鳴是保守主義者,平生從不做無把握之事,只喜歡朝著某一個方向刻苦鉆研,從沒試過?兩個方向齊頭并進。
許儒城笑了笑,“人生沒有無用的經歷,你能成為怎樣的你,只能取決于你自己,路鳴小同志,‘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地去走你的夜路’吧「1」。”
這是她曾經引用來對他說的話,而如今,他卻反之用來勸慰她。
“再者,眼下你才17歲,還有漫長的人生路可以走,年輕就是你的試錯成?本,既然有了喜歡的事物,不妨就大膽地去嘗試,不要太過于在意結局?!?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