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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根喉結重重的滾動了一下,咔的一下把鋼筆帽擰緊了起來,驀的轉身一把把背后的人抱在腿上,低垂著眸子看著懷里的人。
身為丈夫他確實應該滿足妻子的一切需要。
第135章 這都曉得討好漢子給漢子洗腳了……
看陳立根抱著自己的架勢,李月秋就知道這人是答應了,她在心里給自己鼓了個掌,怪不得說懷孕的女人就是當老佛爺的命,家里人人都得讓著。
她滑溜的從陳立根懷里逃開,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跑出屋外,生怕人萬一過一會改主意了。
陳立根都沒反應過來,秋秋這是什么意思,不過腦子里下意識閃過了念頭是懷著孕怎么能跑這么快,要仔細肚子的娃崽。
但李月秋腳步飛快,早跑出屋了,陳立根只來得及唬著聲說一句,“秋秋,慢點!”
“知道了。”李月秋清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像是一個清脆悅耳的小鈴鐺。
沒過幾分鐘,李月秋高高興興的回來了,手里還端著個牡丹花底的搪瓷盆,搪瓷盆邊搭著一塊粉黃色的毛巾,她興沖沖的把搪瓷盆擺著陳立根的面前,然后蹲在陳立根的面前,小下巴擱在人的膝蓋上,滾水似的眸子透亮得簇著光。
陳立根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訝,他嘴角緊張的抿了下,很快大手的掌心都出汗了,他討的婆娘也太知道討人稀罕喜歡了。
雖說使力的是他,但這事說來還是身為男人的他占便宜,秋秋想和他睡覺,這都曉得討好漢子給漢子洗腳了。
說難聽一點,陳立根這會有些飄飄欲仙摸不著北了。
找不著北的陳立根的大腳趾在鞋里不動聲色的使勁了扣了兩下,之后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就把腳從鞋子里脫了出來,但才把鞋子的后跟蹬掉,下巴擱在他膝蓋上的李月秋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剪刀。
陳立根蹬腳的動作停了,他低頭看著手里的剪刀,“?”
這是一把大剪刀,刀鋒很鋒利,平時被裝在針線籃子里用來剪裁衣裳布料。
這把剪刀這會出現在他的手里是極其不合時宜的。
陳立根鬧不明白,秋秋想睡他,用剪刀做甚。
而李月秋很快給了他答案,她笑瞇瞇的背過身去,黑色的頭發柔順的披散在肩頭,李月秋撩起自己幾縷長發,聲音帶著躍躍欲試的勁,“給我剪漂亮一點,到下巴一點的位置,記得用濕毛巾給我擦碎頭發。”
陳立根:“……”
剪漂亮點,用濕毛巾擦碎頭發……
陳立根的視線終于從手里的剪刀上挪開了,他看向那個盆邊搭著一塊毛巾的搪瓷盆,他以為搪瓷盆是秋秋用來給他倒洗腳水,至于毛巾是給他擦腳的。
他想多了……陳立根手中的剪刀和試刀似的對著空氣咔嚓交錯了一下。
他默默的把腳后跟蹬回鞋里,面上嚴肅正經,用另外一只手扭轉過背對著他的李月秋的小下巴,背部的脊椎微微下彎,靠近著看著人的眼珠兒,聲音低低的問:“想剪頭發?”
李月秋彎起嘴角,眉眼帶笑,極紅潤的小嘴巴一撅,極其有眼力見的對著陳立根的嘴角親了一口,“我頭發都快長到腰肢上了,打理起來麻煩死了,墜得我腦袋疼,重死了,而且生了寶寶肯定更難打理。”
在鄉下,一般生了孩子,做母親的都會把頭發剪短一些,一方面清洗好打理,何況十個女的里面有九個肯定會掉頭發,與其掉那還不如直接剪短了。另一方面是小孩子總喜歡抓長頭發,抓住了就往嘴里塞,還是短發省事,利落清爽,而且短發也很好看的。
其實李月秋在之前提過剪頭發的事情,省城的姑娘現在已經不怎么流行編小辮了,很大一部分要么短發要么就是燙卷,李月秋的頭發一直都沒怎么剪過,不過陳立根當時沒吭聲,這沒吭聲是真的沒吭聲不算,雖然別人看不出,但李月秋看得分明陳立根的的眉毛輕輕的蹙了下。那就是不愿意讓她剪唄。
而且過后還很認真的和李月秋講,“以后我給你洗頭發。”
之后更是執行力度非常的強,每次都給李月秋洗頭,洗干凈了之后吹干,再梳洗順溜,仔細算算都已經不曉得洗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樂此不疲”,真論打理,其實大多都是陳立根在打理,李月秋說出打理麻煩死了,完全是睜眼說瞎話了。
陳立根還真不樂意讓秋秋剪頭發,他喜歡稀罕秋秋的小辮,烏溜溜的讓人挪不開眼,自家婆娘什么都最漂亮最好,秋秋的頭發摸起來像是最柔軟的緞子,不,就算是最好最貴的緞子也比不上秋秋的頭發絲。
發絲又黑又亮,特別是在床上四散攤開的模樣,就像是一捧溫柔鄉……陳立根握著剪刀的手指微縮。
“陳立根?”李月秋見人不說話,以為陳立根不愿意,輕輕的拽了拽人的袖子。
李月秋有時候挺吃軟不吃硬的,這要是陳立根硬是把她當成所有物一般勒令不讓她剪,李月秋肯定會剪,她自個的頭發怎么就不能剪了,頭發是長在她自個的頭上,誰都管不著,不讓剪她偏要剪,但偏偏陳立根只會說給她洗頭發,旁的一句話也沒。
這樣鬧得李月秋剪頭發都要把肚里的這塊肉拿來做擋箭牌。
像這會陳立根不吭聲,李月秋沒底了,想著要不還是別剪了,反正自個的頭發也是陳立根在打理,最近陳立根還咂摸著給她編小辮呢,完全是把她頭皮上的這烏油油的東西全包攬了過去。
她收回了拽著陳立根袖子的手,指尖離開帶起袖口微微的波紋。
而陳立根看著自己被拽的晃動的袖子,聲音晦澀,“……你剛剛說的需要就是這個?”
語氣木板板的莫名還透著點惋惜。
不過這會李月秋可不明白他的惋惜,她眨巴眼,點頭,“就是這個,我想剪頭發,你給我剪。”
陳立根的手藝肯定比外面店里那些理發店的好,這是大伙公認的,就是幾天前,陳立根學校的同班同學還找他剪頭發來著,而且不僅有男同志還有女同志。
可陳立根十分有自己已經結婚了的自覺,壓根就不幫女同志剪,讓她們去理發店。
李月秋曉得陳立根的一雙巧手,看,他都能給自己織拖鞋了,還有什么是他不能干的嗎?況且在鄉下的時候,他還幫不少老奶奶料理過頭發。
李月秋對自家男人很有自信。
捏著剪刀的陳立根沉默了幾秒,在李月秋嬌滴滴的聲音中,妥協了。
他抬起了手里的剪刀,撩起秋秋黑亮的一縷發絲,發絲柔軟馨香,陳立根遲遲不動,好半響深呼吸了口氣,咔嚓一聲,剪斷了。
李月秋蹲在陳立根的膝蓋前,坐的乖乖的,偶爾和人說幾句話,陳立根都是應幾個音調。
安靜的屋內,有李月秋的吳儂軟語,也有陳立根悶悶的聲音,更有咔咔的剪刀聲。
陳立根把剪下來的頭發搭在自己的膝蓋上,一簇簇的慢慢的積攢出了一定的量,帶著點沉甸甸的分量壓在他的腿上,別看他下手咔咔幾聲,但一雙眸子剪一下頭發閃一下。
仿佛這不是在剪頭發,這是在剪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