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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曲起的手指在快碰到門上的時候,另一個人拉了她一下,緊接著朝門口上方一指。
幾人的視線朝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明了,聚在一起商量了幾句后轉身從門口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鬧出一點聲響,更是沒有直接在門外喊人。
只見門口上方掛著一塊木頭牌子,木頭牌子上刻著八個字:今日外出,有事勿等。
第107章 地里的白菜被豬拱了
門口的木頭牌子一直掛的安安穩穩,到第二天晌午的時候才被熟人不甚在意的取了下來。
站在門口的李老頭皺眉把牌子一掀,他掀牌子沒別的意思,純粹是覺得牌子掛門口礙事,看都沒看上面刻著的,直接動手敲門,敲了好半天,院子里頭一點反應都沒有,之后李老頭也不管家里的人是不是真的不在,他直接從褲兜里掏出一把鑰匙來開門。
這門鑰匙的備份他有一把,是大根給的,李老頭開始沒收,他一個住在水灣村的老頭子拿這鑰匙干嘛,還是陳立根說了一句,需要他幫忙照看家里,李老頭這才收下了,但平時基本用不到,今個倒是第一次用上了。
李老頭進門之后先是朝院子里喊了幾聲秋丫,在無人應答之后又喊了幾聲大根,院里悄無聲息,看來是沒在家了。
看看時間也快到了晌午吃飯的時候,李老頭手里抱著個盒子,他把盒子放在院子外的屋檐下,席地而坐,看樣子是要等人回來。
坐在這個位置,頭頂的太陽熱辣,院子里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剛好能盡收眼底,李老頭眉間溝壑難平,鬢角的發絲有些發白,他掏出水煙袋吧嗒吧嗒的開始抽,視線無神的看向遠方,一副滿懷心事的模樣。
惆悵間,“嘎吱”一聲,這時他身后的屋門毫無征兆的開了,陳立根走了出來,喊了他一聲爺爺。
這幸虧天還沒黑下去,正是正午陽氣最重的時候,不然都以為家里沒人,結果背后這么冷不丁的突兀冒出來,要是遇上個膽子小的怕是會嚇的不輕。
“……大根?在家咋不吱聲?悶屋里頭。”李老頭心里有事情,都沒注意到這個點太陽掛的老高,咋陳立根才屋里頭出來,哪家的漢子這個點不是在地里田里干活干的熱火朝天的,誰會在這個時候在家里的屋里頭,又不是生病。
陳立根只是隨便套了一件衣裳出來,那一雙大腳踩的還不是自個的鞋子。
他嗓音透著啞,也有些粗,“起晚了。”
起晚了?李老頭一聽不疑有他,也是,這才考完試,是該松活幾天,高考前緊繃哩,看著都辛苦,“累哩?等過幾天俺去山里弄點補藥給你燉了補補,補補氣血養養精神,你身子底子好,但不能因為仗著年輕就不愛惜,否則以后就吃虧了。”
這高考壓力大,這幾年來,水灣村有不少參加高考的人,希望鯉魚躍龍門,這是光宗耀祖的事,但考上的人寥寥無幾,可不管考沒考上,備考的考生都是一心撲了進去,晚上點燈熬油的看書,家里條件不好,就只能跑到村委會上的路燈下面借光,地里刨食的總以為讀書是聰明人干的,但熟不知讀書是很苦的,壓力又大。
以前李老頭把陳立根當半個孫子,如今把自家的秋丫也給人,更是把陳立根當親孫子,不過他也不是話很多的老人家,說了一句就沒說了,而是把他拿過來的盒子遞給陳立根,“秋丫呢?讓她點點丟的東西是不是這些。”
李老頭去處理了李安國和付雙紅的事情,這些是付雙紅從秋丫家偷的東西,被她全部藏在家里的放酸菜的壇子底下,藏的夠嚴實的,李老頭全都翻找出來。
事情鬧成這樣,李老頭是直接想讓李安國和付雙紅離婚的,雙方誰也不牽扯誰,付雙紅偷東西偷的還是秋丫和大根辛苦掙來的,該送派出所就送派出所,至于安國,自個借的高利貸讓他自己還,他已經不是小娃娃了,都已經是當爸的人,他老頭子不會幫人兜底,但也不會看著他被人砍死,他打算讓安國把廠里的工作辭了,去南方和人種棉花,那人是李老頭的老相識,說起來,李月秋的父親沒去世前也和人一起種過棉花,人品是信的過的,種個十幾年差不多能把帳平了。
可李老頭千算萬算沒想到,欠了這么一大筆高利貸,鬧成了這個樣子,他這個兒子竟然根本不愿意去種棉花,是,種棉花背井離鄉,很辛苦,但掙的多,那邊還包伙食,加上有他老相識照看,安國的日子不會難過。
但若是沒出高利貸這檔子事,李安國一生過的算是順風順水,一畢業后就進了暖瓶廠當工人,讓他去賣力氣,種棉花?
李安國是做不到的,他反而是盯上了付雙紅偷的秋丫的東西,商量著能不能先把這些變賣了,把高利貸還上,或者能不能讓秋丫借一筆錢給他。
李安國原本也是打的這個算盤,雖然曉得付雙紅偷東西之后,后悔年輕時是不是瞎了眼,瞧著了個人品拙劣的女人,他質問付雙紅,既然拿了月秋的東西,為什么不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給自己應急,反而是連自己都瞞著,要是她早早的拿出來,高利貸的事情何至于鬧成這樣。
結果,沒想到付雙紅竟然想和他離婚,壓根不想和他一起還債,是以,他才動了手,鬧成了現在的樣子。
在李老頭找他解決事情的時候,他頹然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想先不還月秋的東西,那些東西他看了,值錢的東西太多了,七七八八加起來,高利貸的窟窿勉強是一定能還上,畢竟里面可是有著一張地契合同,還有少見的金子。
足夠了。
而李老頭在聽了之后,罕見的沒有發火,仿佛這是在意料之中,他失望的看了李安國一眼,從兜里拿出來這么多年自己攢的一千多塊錢放在桌上。
“俺老頭子到這個年歲只攢了這些,父子一場,你拿著,以后俺李喜娃只有兩個兒子,李擁軍和李躍進,李家容不下你。”
接下來,也就是在今早,李老頭就找人登了報紙,斷絕與李安國的父子關系,劃分了界限,還去村委會里起了證明,之后就帶著付雙紅偷的東西來了秋丫的家。
陳立根打開盒子只看了一眼就把盒子合上了,付雙紅哭著告訴李老頭她真的沒拿多少東西,她只是碰巧去了秋丫的家里,剛進去,屋里院子早被翻了個底朝天,真正偷東西的小偷早跑了,而她只是當時鬼迷心竅,胡亂的撿了些小偷剩下的東西。
她真的沒拿多少東西,真的是一時糊涂了。
實際上是沒拿多少東西,只不過拿的比較貴重罷了,李月秋在付雙紅家住了那么久,同在一個屋檐朝夕相處,她了解很多李月秋裝東西的小習慣,而,那些個“真正的小偷,估計也是不識字的額,連地契合同都認不出來。
地契合同付雙紅立馬心臟撲通撲通的裝了起來,還有陳立根送給李月秋的那個水滴墜魂金,另外還有一些糧票。
一大捆的糧票好幾十斤,已經被付雙紅花了,地契是因為陳立根立馬掛失了,付雙紅買賣不了,水滴墜則是一直沒找到買家,她怕東西一脫手就有人順藤摸瓜找到她,這才一直留到了現在。
付雙紅一直說自己懊悔,東西拿了也不敢花,心里日日譴責。
現在這些東西李老頭翻找出來了,付雙紅說的幾分真幾分假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只是拿了回來給秋丫。
李老頭煩悶的抽了幾口水煙袋,心情煩躁郁悶,陳立根去泡了壺茶給他,陪人一直坐著,李老頭默不作聲的喝了好幾口茶,一直到陳立根開口說,茶喝多了,晚上覺淺,這才作罷,然而李老頭的視線忽的在陳立根的脖子上定住。
剛進門只顧著心里有事,這會才細看注意到,大根身上的衣服套的皺巴巴的,雖然還是那副表情但看著就不是一回事,一看就是才從被窩里鉆出來的,瞧瞧那雙大腳丫,竟然塞在一看就秋秋的粉紅色拖鞋里,不倫不類。
而且脖子上……
他問秋丫去哪大根也沒出聲說,李老頭視線瞥了一眼大根出來的屋子,門是微微磕上半遮掩的,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煙,但吸的猛了些,劇烈咳嗽了起來。
心里突然堵的厲害。
忽的感覺看大根有些不順眼了起來,這大概就是地里的白菜被豬拱了,倒是曉得人早結婚了,夫妻過日子再正常不過,但這么看到李老頭實在是有點胸口發堵。
新婚小夫妻也不能天沒黑就瞎胡鬧,大根手才好的差不多,秋丫身子從小就弱,真是新鮮勁沒過。
“自個招呼著身體,成,俺也沒啥事,走了。”李老頭拍拍屁股走人,不愿意再多呆。
而陳立根在李老頭走后,倒了杯白開水重新進了屋。
屋里暖香四溢,被窩里的被欺負得狠了的人睡的沉沉的,陳立根把水杯輕輕擱在床頭,脫了之前身上隨手套的衣裳,二話不說就往被窩里鉆,撈住被窩里的“羊脂白玉”。
李月秋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接著就驚恐的睜開了眼,她推了陳立根幾下,手臂上隱約能看到紅色曖昧的痕跡,她自個卷了被褥往床另外一邊湊,嬌俏的臉頰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風情,仿佛是開得絢爛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