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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人年紀大了,少有能讓她有些驚訝和波動的時候,她習慣一個人住一個人生活,許多事情在她看來都是波瀾不興的。
直到幾天前她在山里找蟬蛻的時候看到李月秋,那一瞬間,沒人看到年老的阿祖臉上那一瞬的啞然。
她驚訝是李月秋明眼一看就是還沒被男人沾過的,再有就是她腳踝上的金墜,她不認識那個金墜,但那根栓金墜的紅繩是她親手編的。
沒想到有人會把她的話聽得這么徹底,而且要弄到墜魂金可不容易,必須是足量的老金子,沾染的地氣夠,這樣才是墜魂金,這個年頭,這種東西已經不好找了,可明晃晃的就掛在了李月秋這女娃的腳踝上,那個莊稼漢子果然是個有本事的。
李月秋嫁給他,不算委屈,八字上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樁好的婚姻。
“緊要的東西收好,紅繩我已經幫你換了一根,比之前的結實。”阿祖似是嘆息了一聲,也沒進屋去,該辦的事情她辦了,于是背著簍子走了,臨末了慈祥的摸了摸李月秋的腦袋說了一句,“好好掛腳上,仔細別再丟了。”
第84章 拎起了一根粗柴禾,踹門而入……
失而復得,李月秋把金貴的小金墜栓回腳踝上,冰涼的墜兒觸到溫熱的皮膚,微微的涼人,過一會就被染了皮膚的暖氣,紅色的繩,金色的墜兒,玉色的皮膚,像是天生就該適宜的掛在上頭似的。
李月秋擰著眉把紅繩栓了兩個死結,栓的穩穩的,栓成這樣總不會又掉了吧,除非把她的腳砍了,不然這墜兒就得一輩子掛在上面,栓好之后,她直起身,對上了付雙紅的視線,李月秋先挪開了視線,像是在看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極盡冷淡的態度。
回水灣村這段時間,李月秋因為忙,都是早出晚歸的,也就睡覺的時候才會回家來,今個的天氣不好,烏云陰沉沉的,鎮子上的人煙也少的很,街上還刮冷風,眼瞅著就要下雨,她收鋪子早,買了五花肉之后也不在鎮上晃悠,回來的就比往常早很多。
爺爺帶著毛豆去村里的曬谷場遛彎去了,運氣好能逮到好幾只麻雀,現在爺爺不在家,李月秋也沒有多余的話和付雙紅說,去水缸處洗了手,去廚房開始做飯,五花肉要提前燉上,才會軟糯不膩人。
洗鍋的時候,李月秋驀的反應過來,阿祖是怎么曉得這個金墜是自己的?這金墜上也沒刻自己的名字啊,后來又想應該是找蟬蛻那天看見的。
想著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褲腳遮住了大半,隱約只能看到一抹金色穩穩的襯在上面,讓她莫名心安。
她把烏黑的頭發盤起,先把米飯蒸上,然后切肉加酒和紫姜放鍋里燉,這期間廚房里沒多余的人進來,廚房里只有鍋碗相撞的聲響,等把鍋蓋蓋上,外面聽到了毛豆的吠叫聲,它唰唰的跑進院,像是火箭炮一樣,先是沖進廚房朝李月秋親熱的搖了幾下尾巴,隨后又風風火火大的沖出去,對著院子里付雙紅母女住的方向狂吠了好幾聲。
李老頭扯著狗鏈都有些扯不住,拉著它把它栓到雞圈旁邊。
付雙紅和李艷都住了好幾天,按理說毛豆也該聞習慣她們身上的味,但毛豆每次都對著她們吠,甚至有幾次差點咬到李艷,所以毛豆本來是栓在院子的海棠樹下,到現在挪去了雞圈的地。
雞圈那地窄的很,遠沒有院子干凈寬敞,怕毛豆憋屈壞了,李老頭一有時間就牽著毛豆到處遛彎。
“秋丫回來哩?”李老頭鉆了進來,手里捏著一把野菜,他掐的都是野菜尖,嫩紅的一把,看著新鮮可口,一會洗洗燙燙涼拌最是下飯,看到廚房里李月秋在忙活,李老頭問:“你小嬸呢?”問完覺得是白問,廚房不在,院子不在,肯定是呆屋里窩著去了。
都是飯點了也不會出來忙活一下家務,還不如早早回縣城去,在這礙眼的很。
“你去去,回屋呆著。”李月秋拿過李月秋手上切菜的刀,“俺來弄。”他追著李月秋回屋去休息,累一天回來做啥飯。
“那爺爺我回屋睡會,鍋里的肉我才放了料燉,你記得中途別揭蓋。”她早上天沒亮就起了,累一天,腰酸背痛的,想稍稍睡會。
“曉得曉得。”李老頭已經找盆開始忙活了。
李月秋回屋后,趴在床上摸著腳踝上的小金墜撥來撥去,最后趴著迷迷糊糊睡著了,等聽到屋外爺爺喊她吃飯,已經是差不多天半黑了,外面還下了一陣雨,地面濕噠噠的,她從衣柜了加了件衣裳出去吃飯。
付雙紅母女已經坐在飯桌上了,爺爺正拿著碗舀鍋里燉的肉,舀滿一碗五花肉,他把碗遞給李月秋,讓她送到二嬸家去。
住的近的好處就是有什么好吃的都可以分著吃,二嬸家是難得才會吃次葷腥的。
五花肉燉之前李月秋已經加過調料了,但聞著味道,估計后面爺爺肯定掀了鍋蓋,又往里加了不少。
到了二嬸家,一碗肉放下,還沒來得說一個字,李大有就拉她到一邊和她說:“月秋,我終于打聽清楚了,那季家的季玉雪認了你們救下的那個差點被拐的孩子他爸做干爹。”
李月秋聽的糊里糊涂的,“等等,大有哥,你這說的有點亂,什么意思?”什么他爸,什么干爹的?他托大有哥打聽季玉雪的事情,之前一直沒消息,現在有消息了,可她聽著有點暈。
李大有自己都說的拗口,繞舌頭,扯了半天,拍了好幾下大腿,總算講明白了,李月秋之前救了科科那個差點被拐的孩子,這被拐的孩子被拐走是很難找回來的。
能救下來也算是緣分,更是人情,為了表示感謝人家分別去李家陳家,還去季家感謝,誠意做的十足,而去季家感謝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還人情,還是兩家商量了什么。
反正科科的父母收了季玉雪當干女兒,季玉雪之所以去省城是去讀書的,能去讀書也是科科父母幫忙的。
“這人可真是精透了。”李大有感嘆一句,要說救人,該是月秋和陳立根的功勞,但看月秋和陳立根都沒要求啥,那邊干女兒都做上了,他也沒瞎比非要報答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些唏噓。
李大有早前就去打聽了好幾次,但季家的人口風嚴的很,就連本村的人都不太清楚這里的彎繞事,只隱約曉得季家的小閨女是去省城讀書去的,別的基本都不知道,他都打聽了好幾次才打聽清楚。
李月秋倒是有點能明白季玉雪想的,能去省城讀書是個很不錯的出路,既然她也是重生的,那肯定什么都提前做了最好的規劃,只要她不要惹自己,各過各的,相安無事最是好。
“嫌臟就甭吃,沒人灌你,你當自個是地主家小姐不成?誰慣你哩壞毛病。”李月秋送完肉,從苞米地轉回來,回到家門口,就聽到李老頭沉著聲音教訓人,站在院門口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緊接著響起了摔鍋倒灶的聲響,雞圈處的毛豆也吠叫了起來,然后李艷就哭著沖了出來,還差點撞到李月秋。
而付雙紅也急忙跑了出來,她跑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太急,直接撞到了李月秋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去追李艷。
“你!”李月秋站穩身子,氣呼呼的皺眉,但付雙紅追著李艷沒影了。
她出去這一會,這是咋了?
李月秋怕爺爺出事,趕緊進院去廚房看情況,廚房里碗筷摔在地上,米飯打翻散了一地,桌上的一盆涼拌野菜也濺了桌面大半。
李老頭蹲在火坑邊吧嗒吧嗒的抽水煙袋。
爺爺的規矩是飯桌上不扯其他的事,該好好吃飯就好好吃,他不會摔摔打打,這是誰摔的不言而喻。
碗筷摔了就算了,但這一地的米飯,不是糟蹋浪費糧食嘛,還都是細糧,她開鋪子之后對細糧的價格有個大概,最近鎮上的細糧都漲價了。
“爺爺。”李月秋輕輕喊了一聲,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說什么。
李老頭把水煙袋一放,“吃飯。”
但晚飯李老頭沒吃多少,去雞圈處喂了毛豆之后看天越來越黑,但付雙紅母女還是不見回來,他拿著手電筒和蓑衣出門去找付雙紅母女了。
李月秋收拾完廚房,外面瀝瀝淅淅的下起了毛毛細雨,院子黑黝黝的,刮風刮的厲害,刮進廚房的風弄得廚房里的油燈忽明忽暗的。
外面風吹得院子半磕的大門咯吱咯吱作響,李月秋抬著油燈去外面關門,不關上非得把門給吹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