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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只拖鞋較勁上了,“拿開!”
陳立根鋒利的眉一抬,樣子變得有些蠻橫兇狠,但抿著嘴角沒發(fā)火,一言不發(fā)的去把鞋重新?lián)炝嘶貋恚@次沒有把鞋端正的放在門口,而是捏著鞋沒有預(yù)兆的在李月秋面前半蹲下。
李月秋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是要干什么,光溜的那只腳驀的被微涼粗糙的大手一下緊緊桎梏住。
“唔?!”她驚呼出小小的一聲,臉盤漲紅似是勻開的胭脂,下意識想把腳收回來,卻完全撼動不了桎梏住的那只大手,柔嫩的腳心被穩(wěn)穩(wěn)的托住,就像是被魚網(wǎng)網(wǎng)住的活魚,完全掙脫不開,到最后只能瞪著半蹲在她面前的陳立根。
陳立根捏著手里柔軟無骨的腳跟,仔細(xì)的把拖鞋套了進(jìn)去,遮住了那片誘人的雪白玉色。
第60章 坐家
李月秋臉紅紅的去做早飯了。
黑燈瞎火的,伸手摸不著北,看都看不見,村里就沒見哪家哪戶亮燈的,李月秋點(diǎn)著盞油燈在廚房灶膛里燒火做早飯,油燈光線暗,廚房灶膛長時間煙熏火燎的,一不注意就摸到一手的黑灰,搞得李月秋燒個火差點(diǎn)沒燒起來,硬生生折騰了快好一會灶膛里才亮起了火星,煙囪里裊裊的煙霧在黑夜中升起。
廚房里能動的糧食少,她也不敢亂碰,能動的糧食都是按著量來算的,她不知道陳家是怎么安排這些口糧的,怕這頓多了下頓就少了,想了想,李月秋最后攤的餅。
做餅不怎么費(fèi)糧食就要個餅皮的量,陳家每天都會挖各種的野菜回來,都是新鮮的時節(jié)性野菜,風(fēng)味很足,餅皮是用糙米面做的,糙米面里摻著一些顆顆分明的糙米顆,遠(yuǎn)遠(yuǎn)是比不上富強(qiáng)粉的,能不能揉成面團(tuán)都是問題。
這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怕糙米面搟不成皮,李月秋只能把糙米面放在大鐵鍋里炒香后又費(fèi)力舂了一道,這樣面會軟和一些易成型,面皮做出來也會很香。
怕費(fèi)糧食餅皮她搟得很薄,里面的餡料放的多,各種野菜焯水之后切細(xì)拌的餡料,這餡料絕對比得上在縣城里吃的那只素菜包子了。
包了餡料的餅攤在燒熱的鍋里,怕糊了,李月秋翻得很勤,沒一會餅的焦香陣陣撲鼻,她攤了有二十幾張,又燒了一鍋甜糯糯的番薯湯,還頗有情調(diào)的弄了下擺盤,把一個擺在角落的一個破舊的缺口細(xì)瓶子擦洗干凈,摘了墻角一些野花插在里面,不過光線不好,一眼看去還以為她專門弄了雜草插瓶里。
“……”陳立根默默了掃了一眼那個缺口的細(xì)瓶子,那是擱豬油用的,用熱水燙一下還能起油花,原是燙了可以燒湯吃的,但現(xiàn)在被洗的干干凈凈的,一點(diǎn)油腥都沒有了。
而且廚房放著好食材的那個大籃子,里面的新鮮食材沒被動過,他沒問李月秋為啥不用那些東西,既然做好了他就吃。
兀自吃了五六張,李月秋在旁邊托著下巴用十分正經(jīng)的語氣說,“好吃吧,娶了我當(dāng)你媳婦,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她開始自我推銷展示,掰著一根根細(xì)白的手指頭數(shù)自己一個個的好處,“我長的好看漂亮,又喜歡你,能做飯,能洗衣,還聽你的話。”完全不虧的!
這些話無異于是倒貼加表白了。
陳立根腮幫子鼓動,低垂著的眼眸斂去了其間的情緒,他只管埋頭吃餅,脖頸上的青筋時不時的凸起,似乎不在乎這餅好不好吃,只在意能不能填飽肚,他呼嚕完一碗湯,捏著空碗站起身去外面洗干凈。
李月秋不高興的撇了下嘴,收拾干凈桌子,把剩下的餅和湯溫在鍋里留給陳山水和董慧,但還沒收拾完,陳山水進(jìn)來了。
陳山水老早前就聽到動靜了,他哥在那咚咚咚的敲月秋的屋門,要不是清楚他哥的性子,放在別人家身上,恐怕以為是要闖入姑娘屋里頭干啥臟事。
他當(dāng)時是想起來著,但想了想還是沒出去,睡在月秋隔壁的娘都沒動,他動什么,這會他起來了,看到月秋已經(jīng)把飯菜做好,干巴巴的沒話找話,“起得恁早,早飯都做好了,攤的餅啊,聞著怪香的。”
“嗯,還熱乎著,你趕緊吃。”李月秋興致不高的把收拾了一半的早飯又重新擺出來。
陳山水直接上手捏著一張餅吃了起來,咬下一口,眼睛亮了,老實(shí)說陳山水以為這餅里八成應(yīng)該放了很多油的,月秋家的條件好,不像他家一點(diǎn)油要省著吃,之前也一直是呆在縣城,又在肉聯(lián)廠那個地方工作,這做飯可能帶點(diǎn)“浪費(fèi)”的習(xí)慣,一時半會是改不了的,他以為月秋做這餅肯定是放了很有多油,但咬一口,陳山水就曉得這餅沒放多少油水。
可油放的不多咋吃著會這么香呢,看餡料都是野菜也沒放豬油渣之類的,吃著又清爽又香,簡直太好吃了。
陳山水不帶停的吃完一張又拿了一張,邊吃邊問李月秋這餅咋做的,要是學(xué)會了以后家里可以改善下伙食。
其實(shí)也沒什么復(fù)雜的,只不過是會多耽誤點(diǎn)時間,弄得細(xì)致些罷了,李月秋只不過是把每種野菜都分開來焯水,沒有一鍋亂焯在一起,這些野菜有的不禁焯,有的需要用鹽漬漬上幾分鐘,有的則要焯的久一點(diǎn)去除苦味和澀味。
陳山水聽得一愣愣的,這餅了怕是混的有十幾種野菜,工序弄得也太復(fù)雜麻煩了,他剛想開口說話,見月秋準(zhǔn)備起身出去,奇怪的問:“月秋,你這要出門?”這會也就是四點(diǎn)多,月秋要出門干啥?也不怕路上危險。
李月秋兜里放好了手帕,手上拿好了帽子,做好了要出門的準(zhǔn)備,不以為然的點(diǎn)頭,“對呀,你哥讓我和著他一道去干活,跟著他一塊掏大糞。”
哦,不對,陳立根說的是干活挑糞,不過挑糞和掏大糞在李月秋看來都沒差了,總之都是和糞掛鉤的。
“……”陳山水驚呆了,差點(diǎn)一口番薯湯卡喉嚨里,他剛剛趴在窗戶口看到他哥把月秋攆起來,以為就是做個早飯的事,咋的還掏上糞了。
他哥是昏頭了不成,姑娘家來坐家,他帶人去掏大糞,這是哪門子家漢子會干的事情,是不想要媳婦了?
人家坐家漢子都是帶姑娘逛逛村子,散散步,熟悉熟悉鄰居親戚,表現(xiàn)出最好的面,感情好一點(diǎn)的會避開人,拖小手說悄悄話。
他哥這個憨蛋子腦袋是被門夾了。
陳山水那臉色變了又變,愣是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而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的陳立根擰著眉忽的開口,“走了。”
然后陳立根眼睜睜的看著他哥帶著還沒過門的姑娘去掏大糞了。
***
凌晨四點(diǎn)多快五點(diǎn),這比陳立根預(yù)計的時間晚了一些,要知道他可是和李月秋說了四點(diǎn)要出門干活挑糞的,曉得人會磨時間,他特意提前了一個小時去喊人。
但這會還是晚了。天沒亮,村子的路上這會一個人也沒有,一眼看去整個桃源村都是黝黑的一片,耳邊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腳踩在地上的聲音,偶爾倒是能聽到幾聲狗叫的聲響和零星的雞打鳴聲音。
天沒有一絲的光亮,黑布隆冬的,刮過的涼風(fēng)呼呼的吹過路邊的野草,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白日里翠綠的野草這會遠(yuǎn)遠(yuǎn)看去也辯不清顏色,黑乎乎的一團(tuán)透著陰森的感覺,這感覺仿佛路上除了陳立根和她兩個人還有其他的人一般。
李月秋跟在陳立根的后面,有些害怕,她小跑著,氣都喘不勻去追前面的人,“陳立根,你,你慢點(diǎn),我害怕。”
走在前面拿著扁擔(dān)和兩只空桶的陳立根幾乎是瞬間就停下了腳步,寬闊的肩膀一轉(zhuǎn),也不會說好話哄哄人,只是挪開身子讓人走在他的前面。
在路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李月秋走在前面但是她不認(rèn)路,天又黑也沒個手電筒,笨手笨腳的,要不是陳立根托著,好幾次差點(diǎn)踩溝里去。
花了將近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兩人終于在一處四四方方的院子外停下了,不同于黑夜的寂靜,站在門口能清晰的聽到院子里人聲鼎沸的吆喝和干活的聲響,里面的火光也隱隱透過門縫泄了出來。
李月秋有些茫然,她不曉得這是什么地方。
陳立根把手里的扁擔(dān)和桶放在院門口,然后推開院門進(jìn)去,院門推開的一瞬,像是打開了另外一個與黑夜完全不同的世界。
院子里飄散著陣陣濃烈的腥臭味,小小的地方卻擠著七八個漢子干得熱火朝天的,地上隨意的砌著一個土灶,燒著一堆火,三三兩兩的人吆喝著抬起地上已經(jīng)殺好的豬,刮毛的刮毛,燒水的燒水的,有幾個則才從豬圈里用豬蹄扣把嚎叫的活豬捆上,拿著殺豬刀干凈利落的一刀捅進(jìn)嚎叫的豬脖子上,一刀斃命,鮮紅的豬血噴涌橫流,匯聚成一條潺潺的血線,用盆子接住,統(tǒng)一的放到院子門口的位置。
凝結(jié)成凍塊的豬血擺了一盆又一盆,像是拼接在一起的血花瓣,乍一眼看去有些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