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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廠長看著她的樣子,摩挲著手中溫熱噴香的雞肉粥,沉默了一會問道:“那一位陳立根同志是你現在的對象?”
這時花壇那邊陳立根轉頭看了過來,但只是掃了一眼就很快的挪開了視線,要不是李月秋一直盯著他看,怕是都注意不到。
李月秋嘴角耷拉了下去,聽到旁邊的人的話這才仰頭看人,她點點頭,“他不但是我現在的對象,以后會是我男人。”
這話夠直白夠大膽,謝廠長意味不明的說道:“是嗎。”在他看來那位莊稼漢是配不上李月秋的,他剛剛問話的時候特意問陳立根是否是現在的對象,感情的事情要走到最后才是好的,沒走到最后,都做不得數,倒是沒想到李月秋會這樣利落的回了他一句話。
挺有意思,這是知道他對她有意思,明晃晃的拒絕,他喜歡和聰明的人講話,對李月秋也很有好感,他有該有的風度,沒有看不起光榮的勞動人民,卻不看好李月秋和陳立根,于是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的糾結,而是道:“每次聽你叫我都是謝廠長謝廠長的,你大概是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
“我知道你叫什么。”李月秋先一步打斷他,說了他的名字,“謝明良同志。”玻璃廠廠長的名諱她還是有些印象的,也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不過她和謝明良的關系沒有多熟,喊他是謝廠長這沒什么問題,要是喊過了才有問題。
謝明良笑了一聲,開玩笑道:“我還以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謝廠長,連一個名字都不配擁有。”
李月秋:“……”只能禮貌微笑。
謝明良注意到李月秋心不在焉,怕是有些疲于應付他,這姑娘明顯對他沒有任何的心思,也很識趣,不打算把人堵在原地礙人眼了。
“本來想著跟你們表達一下謝意,但既然你們不在乎這些,我也不多留你們了。”他主動的挪開身子,把人留到現在是想因為科科的事表達感謝,但既然人家不需要,他也不會勉強,他姐和姐夫雖然是趕著過來了,但今天是趕集日,進石林縣這段路可能會有些塞,一時半會也到不了,即使到了,心思估計也全都得在科科這個心肝寶貝上,沒那個功夫想感謝的事情,等后面事情定下一些再說感謝的事情,反正李月秋和陳立根就在石林縣。
他放人,李月秋也沒客氣,跟他打了招呼,就朝花壇的位置跑去。
謝明良有些失望的看著手中的雞肉稀飯,噴香的雞肉稀飯比不上一只幾分錢看不到餡料的素菜白子,這已經不是蘿卜青菜各有所愛的問題了,硬是讓他第一次生出一種被一個莊稼漢比下去的感覺,原本是沒什么可比性的,真是匪夷所思。
他轉身把雞肉稀飯丟進垃圾桶,然后進醫院去照顧小外甥科科了。
在他走后,那份雞肉稀飯被兩個穿著破爛的人撿了起來。
花壇處,李月秋跑到陳立根面前,踢了下他穿著草鞋的大腳丫,“我想回去了,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第59章 坐家
陳山水覺得糟糕了,這一天他和娘費力把自個支出去給大哥和月秋騰地方培養感情肯定是白折騰了。
兩人感情有沒有培養好培養得咋樣他是不曉得,但情況明顯是朝另外的方向發展了,因為現在月秋不搭理他哥了,眼尾都不帶甩一下的。
他和娘在天黑之前一前一后趕著回來的,盡管是刻意的避出去騰地方,但也沒有回來的很晚,撮合是一回事,家里只有他哥和月秋在,一男一女的,就算是坐家也得把持點分寸,天黑之前是一定要回去的。
這萬一男的犯錯誤把姑娘“吞了”咋整。
他今天原本是沒活計做的,但又不能呆家里,沒地去的他就去了山里頭砍了兩捆柴禾去賣,回來的時候家里空落落的,月秋和哥還沒有從縣城回來,等回來了,在廚房忙活準備開飯的時候,他發覺不對頭了。
他哥不喜歡說話,寡言少語是習慣,不想說話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開口的,可月秋一句話也不說那就很不對勁了,明明之前都有說話的,而且不說話也就算了,竟然看都不看他哥一眼,一下也不往他哥的位置瞟一眼,人冷冷清清的不見半分往日的雀躍。
要知道從坐家到現在只要有機會,月秋都會主動找他哥說幾句話的,說的也只是很稀松平常的家常話,雖然他哥只會嗯嗯的應幾個字不甚熱情,但那時月秋是笑吟吟的,哪會像現在這樣冷冷淡淡的。
完了。
這是陳山水腦袋里突兀出現的兩字,倆人在這個坐家快結束的節骨眼上鬧臉了。
晚飯的飯菜是陳山水做的,家里的這些細活都是他一手包攬,董慧只是偶爾在兩個兒子都忙的情況下才下廚做飯,鍋灶這些陳山水摸得熟,李月秋也只是幫忙打個下手切個菜或者是洗個蔥。
飯菜是野菜團子配涼拌桔梗,再加一個蛋花絲瓜湯,湯里的蛋花只用了一個雞蛋,摻了很多的水,蛋花不明顯,喝的也只是一個雞蛋味罷了,絲瓜倒是放的多,翠綠的顏色讓湯頭看著很鮮。
這是鄉下很常見的沾葷腥飯菜,鄉下比不上城里的人條件,想吃肉要等逢年過節,所以一年到頭沒幾個吃肉的功夫,也買不起,要沾葷腥就是吃雞蛋,這簡單的絲瓜蛋花湯對于陳家來說是頂好的,因為他們平常很少碰雞蛋這些葷腥物,也沒有那個條件,家里的雞蛋已經放進窩等著出殼孵小雞。
能吃上也是用來招待李月秋的,蛋花湯是最后燒的,出鍋的時候趙永平過來拿他的二八大杠了。
二八大杠是趙永平找親戚借的,他可比不上大根有力氣,扛不動也搬不動太重的東西,拖拉機上次突突突之后就嗝屁涼了,沒法開,但他干的都是負重的力氣活,只能暫時借一輛二八大杠來負重運輸。農村里賣糧食,賣豬什么的都是往后座一綁,采買沉物,接人送人,都指著二八大杠。
二八大杠金貴,車架中間有一條筆直的大杠,散發著與一般自行車的與眾不同的魅力,趙永平來取車的時候,看到車輪上有灰有泥,當即用水洗干凈,再用干布擦干,擦得每一根鋼絲都泛著凌人的光亮,最后他還往二八大杠上上了點油,倒騰得特仔細。
殷勤得讓李月秋看了都有些瞠目結舌,她是曉得二八大杠現在的價值和地位,但這也太寶貝了,她又想到這自行車被騎得撞到樹上過,隱隱覺得有些內疚。
而在李月秋內疚的時候,陳立根恰好和趙永平說了二八大杠撞在樹上的事,這一說,話音才堪堪落地,趙永平手里的干抹布都掉了,要不是二八大杠太大,趙永平估計得心疼的抱在懷里。
不過撞是撞了,陳立根已經檢查過二八大杠,車胎各種沒有問題,齒鏈各方面也都是好的,況且這二八大杠后來也在縣城溜達過,基本沒多大的問題。
只不過沒問題是一回事,但好東西被磕碰了肯迪心疼啊,看看,趙永平現在不就在那心疼得問陳立根,咋會把車撞樹上去了。
一對眼珠子長在眼眶里是擺設不成?村里的路是不好走,但也沒壞到哪去,又不是黑燈瞎火看不見路,大白天亮堂堂的也能撞樹上去?他曉不曉得這是二八大杠,二八大杠啊。
陳立根只悶著嗓子答了一句:我頭一次騎。
趙永平:“……”這是撞到樹上的原因?他借到二八大杠之前還不是沒騎過,這幾天剛上手,就算大根這是頭一次騎,走頭一糟,但這又沒啥難的,大根開得了拖拉機,還搞不定一輛小小的二八大杠?騎上去溜達一圈不就走起來了。
趙永平一臉的懷疑,怎么想都是不對勁的,覺得這一撞撞得蹊蹺,他明顯是不信,還想再問具體的細節,不過陳立根卻沒在這個話題上再吱聲,而是說道:要是之后二八大杠有啥問題,拿過來給他修。
沒壞有啥可修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說,趙永平也就心疼了下后就不在怎么在意了,雖然車是借的,但不妨礙趙永平現在擁有它,享受一把“能算得上是地主了”的財富風光象征,拾輟干凈后他特神氣的騎走了,倍體面驕傲,也沒留下吃飯。
陳山水想找他問一問他哥和月秋的事愣是沒找到機會,畢竟今天他和娘都不在家里,發生了啥事也不曉得,就只有趙永平來過,不找他問還能找誰問去。
之后晚飯在一個說不明道不清的氣氛中吃的,飯桌上可謂是食不言寢不語,安靜得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飯吃的都不舒坦,吃完飯之后李月秋幫著收拾完該收拾的,早早的進了屋里頭呆著,也沒跟在董慧身邊幫忙做東西。
陳山水幾次開口想問他哥他和月秋咋的啦,但他哥像個沒事人一樣,繃著張臉,收拾打掃挑水,去菜地澆水追肥,一直到天全黑透了還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劈柴。
明明和平常沒多大差別,不過陳山水就是覺得氣氛詭異的很。
董慧在屋里頭和往常一般做著鞋墊和衣服,她今天多收了點碎布料,這些碎布料不是特別的零碎,有幾塊還都挺好的,有人托她縫一雙千層底布鞋出來,她好好的弄一下,大概能余下一點多余的布料來,而陳山水在旁邊幫忙剪腳板樣子。
靜謐的院子里沒有嘈雜的聲響,只有嘣嘣嘣的劈柴聲,鋒利的斧頭斧刃被磨得雪亮,斧刃泛著盈盈的冷光,隨著手臂鼓漲的肌肉起伏,碗口粗的柴禾劈得清脆利落。
李月秋在屋里頭呆坐著想了一會很多的事情,想陳立根和季玉雪到底是關系,上輩子這個女人她沒打過交道,是沒有印象的,陳立根包括身邊的人也從來沒有提過。
這輩子突兀的冒出來,還是想和她搶男人來著,總覺得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協調,而瞧著季家人對陳立根的態度很友善,別的不說,陳立根和季玉雪在這之前是肯定是有過接觸,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