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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秋委屈的眼珠蓄了水。
村委會的人繼續道:“你年級還小,好多事情看不清輕重,姑娘家最要緊,你寫份檢討,把事不輕不重的帶過去,雖然也會傷了點名聲,但傷的不大,這樣以后你找漢子不會礙著。”村委會的人盡量把話講清楚,不這樣做,李月秋的名聲算是臭了,以后就算找到了婆家,也得被人戳點。
還不如,認下一半,寫個檢討,總比全毀了的強。
李月秋咬著唇,扭過腦袋不說話,什么名聲,她根本不在乎,現在這些動不動摸一摸碰一下就壞名聲的事放在幾年后就是個笑話,她也不想找別的漢子,明明她沒做,認下一半的錯不也是認了,等于跳進了張麗云挖的坑,她不寫。
這幾年管的嚴,男女同志相處可以說是小心翼翼,要一不注意,不是壞名聲就是耍流氓,只要再過幾年,國家就不是這種情況了。
她上輩子也是這么個條件過來的。現在的年代就是這個世道,她曉得嚴重性,有些因為壞了名聲的姑娘受不了別人的戳點,到最后逼得受不了,不是上吊就是跳河的尋死,明明再過幾年就好了,壞不壞名聲的,她真的不在乎,也不用在乎,總不能活在別人的嘴里。
“爸,月秋不是那樣哩人我們都清楚。”李躍進挪動了下腳,往李老頭的方向靠了靠,怕老爺子突然對月秋動起手來,“就幾句臟話,啥子痕跡,月秋腿上啥都沒有,但別人哩嘴巴我們堵不了那么多,要不就讓月秋寫一份檢討表表態。”李躍進懂的不多,彎彎繞繞的事情他也沒那個腦洞弄明白,只曉得能不壞名聲的解決是最好的。
月秋性子倔,她不想寫,那就只有他爸開口,才能讓月秋寫了這封檢討。
李老頭掀起眼皮看了李躍進一眼,視線瞥了秋丫身邊的王貴芬,他捏著水煙袋不出聲,臉色晦暗不明,難看的緊。
老二開口了,老二媳婦卻沒說話,這讓李老頭把心坎上的疑慮確定了十成十,他想秋丫的事老二媳婦肯定是曉得的,就糊弄他老頭子,不然輪不到老二在他耳邊叨,老二媳婦早叨上了。
讓秋丫寫檢討,不是他不答應,而是他這會心頭塞不住別的事,他這一輩子活的磊落,不欠人情,也沒覺得對不起誰。
張家丫頭第一次講起秋丫腿上啥淤青的時候,他老頭子當即覺得這丫頭恁個嘴巴瞎叨叨。
但猛的想起,是,是有痕跡,就在那幾天的前后日子,他當時看到了還讓秋丫干活的時候仔細些,干不成就甭干,弄得一腿的傷。
張家丫頭說了那事之后,他仔細琢磨,對頭哩,那痕跡他當時只打眼瞅了一下,但忒大,一條條的,可不就是漢子的手印。
干那檔子事的時候,不就要抓著腿?
第48章 我沒壞她清白,但我,是碰她了……
李月秋看爺爺臉色不對勁的很,讓人看著直打怵,她從沒見爺爺臉色這么難看過,哪里曉得李老頭一腦子那檔子事,只以為她和男人睡過了,失了身子。
村委會的人講了半天,利弊都分析了透,唾沫丁都費了這么多,口干舌燥沒個反應,他們這是為了李月秋好,李爺在村里名望高,現在村委會的人多多少少都要給個面,她爸李擁軍是與人為善的本事人,就留下一個獨芽,村委會的人想來想去,這才想了這么一個折中的法子。
李家的人一個都沒反應,村委會的人無奈的朝李月秋道:“你要不寫我們只能走程序,害的還是你自個的名聲。”他們是水灣村的村委,能護著村里人盡量要護著,自然不可能把人拉到派出所,支了個法子,李月秋卻不識好歹,一點不在乎名聲,這他們也沒法子了,愛咋咋,嫁不出去,左右不關他們的事。
“害啥名聲,她還有名聲?李月秋,俺教你哩東西是被你喂到狗肚子?隨隨便便就和漢子睡覺,你給俺講清楚,那漢子是誰?”
沉默的李老頭猝不及防的出聲,像是一直按捺的火氣全都迸了出來,臉色烏云密布,明明話都才問完,李月秋都還沒回呢,他就拿起了地上剛剛村民留下的棍子。
這是要收拾人的架勢。
不是唬人的,是真要動手。
李月秋本能的一跳,下意識尋找自己的靠山,唰的躲到了陳立根的身后。
可她這一跳,李老頭天靈蓋都冒出了火氣,竟然還敢躲到大根后頭,她咋的有臉。半年前退親的事上李老頭對大根本就愧疚,心里總是不安,虧欠了人老實孩子。
這會他更是覺得對不起人了。
于是乎李老頭上前動手就去逮人,掐住李月秋的手臂把人硬是拖出來。
李月秋不皮實,平時都是被人慣來慣去,寵溺的很,李老頭年輕打過戰,老了也比村里其他老人家能耐的多,他動起手來,李大有一個漢子都要褪層皮,何況是細皮嫩肉的李月秋。
李老頭這次是存了真要收拾秋丫的念頭,沒留一點情。
單是這么掐著把人拖出來,直接是連拖帶扯的,明明用半分力就可以把人拉出來,但他卻用了一分力,這一分力讓李月秋當即就叫了起來,疼的打哆嗦,眼珠蓄滿的水就滾了下來,想不明白爺爺咋不信她,突然動起手來,“沒,爺爺,我沒做。”
幾個字說的嬌滴滴的,腔調透著嬌。
她想不通為什么會這樣,但李老頭卻是想的心兒清,原本李老頭之前就有些奇怪秋丫上趕著要嫁給大根的事情,怎么看都有點古怪,如今,可算是想明白全乎透。
混賬東西,欺負大根老實哩!
老實人就活該被她這么糟踐?
他咋的教出個這么玩意。
“你躲啥躲!俺不收拾你,你就皮癢癢。”李老頭氣急了,“那漢子是誰?不說俺寧愿一棍子打死你,落得個清靜。”
李月秋搖頭掉眼淚珠,沒有的人,她上哪說,哪有和她睡覺的漢子。
誰知她這樣,李老頭以為她在包庇,“到哩這份上,你還護著那孬貨種子,他敢做,咋不敢認?那就是個軟蛋!你今不說明白是誰,俺打斷你的腿!”李老頭捏著棍子照著李月秋的腿來了狠狠的一下。
打到皮肉上的聲響,脆生生的,聽到耳朵里都疼。
“爸!月秋是女娃子,不興動手。”早有準備的李躍進還是晚了一步,等他去攔人,月秋腿上已經挨了一下。
李月秋上一次挨爺爺打還是小的時候,她記不太清是因為什么挨打的,只記得特別疼,這會腿上疼得火辣辣的,又是在陳立根面前挨的打,李月秋只覺得又羞又臊,那打到的皮肉要把她打死了,委屈得指尖的泛著羞意。
趁二叔攔著,她一下又躲到陳立根的身后,緊巴巴的握住他的褂子,眼睛霧蒙蒙的,一張臉雨打海棠似的嬌弱,“我真的沒做。”
她明明都把張麗云那個壞東西弄派出所,怎么她還要挨打?爺爺上哪篤定她有漢子男人?
趙永平蹲在旁邊看熱鬧,就差拍手叫好了,今晚這事,大根看到張母往水灣村方向去了,二話不說火急火燎趕著過來救人,不是他吹牛,不是大根,李家的人這會就得在苞米地給李月秋收尸。
那苞米地被砍成那樣,鐮刀得利成什么樣。大根把人救了,他都喊著大根走了,就因為這救人的功夫,他心愛的蛤/蟆/鏡碎成了渣渣,眼鏡片碎得漿糊都糊不起來。
送磚的時間也耽擱了,磚頭還在拖拉機上碼著,拖拉機被開得冒煙,磚是肯定不能按著約好的時候送到,那邊的摳門老板鐵定會扣錢。
大根不去修拖拉機,趕著去送磚,人水灣村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不走。
他不走,趙永平也留下了,這一留下,真是看了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