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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
原歲抱著被子一臉呆滯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去想這里是哪里。
房間很大,灰色的衣柜鋪滿正對床的整一面墻,窗臺邊是一個軟沙發,地上鋪了木板,再往前就是她現在睡的這一張灰色的大床。
被窩里有一股非常淡的青草味,又夾雜一點木香,怪好聞的。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長到腰間睡成一窩草的頭發,瞇了瞇眼,然后爬到床邊的輪椅上坐好了。
想了想,勤快地幫別人把被子鋪了鋪,輪椅限制,鋪的也亂,但好歹顯示了一下自己的溫柔賢惠。
拉開門,瞄了一眼,幾個男人都擱一樓沙發上坐著,沒見著枯榮,她進了自己房間開始洗漱,并且破天荒很有耐心地給自己扎了個丸子頭,收拾了一下,換了一套淺灰色的格子衫和短褲。
白青州翻著報紙看得入迷,猴子拿著手機打游戲,平玉握著幾塊石頭,看見原歲下來他很開心地招手,喊她,“草草這里啊!下午好!”
原歲好奇地盯著他手里的東西,“早上好,”她應了一聲,接著問,“這是什么?”
平玉手里的幾塊石頭有玉的色澤,但形狀奇怪,里面透著如煙的紅色絮狀,像流動的血液被禁錮在青色石玉里,詭美之外,總讓人覺得有幾分毛骨悚然。
平玉捧著石頭放在原歲眼皮底下,獻寶似的說,“靈玉,用來做屠靈……”
“平玉,”白青州放下手里的報紙微笑著打斷了平玉的話,他看向原歲,指了指門口,“老大去給你帶飯了。”
肚子餓得不行的原歲眼睛一亮,“哦好啊,我去門口等飯。”
枯榮一回到別墅就看見原歲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等在門口,她把頭發全部梳高起來,扎了個道姑頭,灰格子上衣,兩條細白的小腿在外邊露著,瘦的晃眼。
他提著一盒快餐盒,順手擱在玄關的鞋柜面上,一邊低頭彎腰換鞋,他心里想著這崽子還是有點良心的,知道在門口等他回來。
他的語氣沒有初見時那樣冷淡而又疏遠,頗幾分平淡的隨意,“等我?”
原歲在他旁邊直起腰,努力伸手探著柜面上擺著的飯菜,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沒有啊,我等飯。”
枯榮:……
他把飯拎下來,低頭去看原歲白凈的臉,她臉色過于蒼白,細碎的劉海不安分地輕微遮住她的眼睛,總有幾分虛弱的病態。
原歲彎著眼笑瞇瞇地問他,“什么菜啊?是上次我們說過的川菜嗎?我和你說辣這種味道真是一流的。”
枯榮很殘酷地回:“拉面。”
原歲:“???”
枯榮把快餐盒連塑料袋一起擱在她膝蓋上,聲音沙啞而又涼淡地說,“蘭州拉面。”
“…………”原歲透過袋子看見里面圓形飯盒里粗白的面條,眼淚差點沒掉下來,“你和蘭州拉面什么情什么愛,為什么總要帶著它傷害我?”
“你可以選擇扔掉,”枯榮面無表情地圾拉上拖鞋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見原歲還哀怨地捧著面杵在原地不動,他兩只手插在口袋里彎腰,離她兩三步遠的地方看她,“扔了就沒有了,以后也沒有了,道姑頭。”
原歲:“……丸子頭謝謝。”
“哦,丸子頭。”
原歲:…………
原歲哀傷地捧著自己的拉面坐在客廳沙發旁邊,一邊吃一邊和猴子他們吐槽,“你們跟他怎么跟得下去?”
猴子那張猴臉盯著原歲手里的面好半晌,才哀傷地說,“大概是老大打架的時候比較男人,我們可以慫在后面。”
白青州在一邊抖抖報紙,“我們是奮斗在最后一排的男人。”
平玉看著原歲碗里的面見底,他舔舔嘴巴,羨慕地問,“草草,面好吃嗎?”
原歲吃面的動作一頓,抬頭一看,才發現猴子和平玉全程都在眼巴巴盯著她的面。
原歲拿著筷子把面撥了撥,無語地問,“你們沒吃嗎?”
猴子很傷心:“沒啊,老大只帶了一份面,只給了你,你是親生的,我們垃圾堆里撿的。”
原歲:…………突然覺得枯榮愿意給她帶面已經很有情很有愛了。
平玉直勾勾地盯著面說,“好不好吃?是不是帶著老大愛的溫柔?”
“你們溫柔找死?恩?”枯榮把小紙杯里的水喝了個干凈,捏扁了紙杯他隨手一扔,“哐當”一聲,穩穩地把杯子投進猴子腳邊的垃圾簍子,連帶著猴子的腳也跟著抖了幾抖,他們只聽見自家老大平穩的聲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告,“少圍觀人家崽子吃飯。”
原歲看著怪心疼的,“老大下次多帶幾份啊,一份也是帶四份也是帶,下午還要訓練呢。”
枯榮隨手拿了本書,仰頭睡在沙發上,然后蓋在自己臉上,他說,“又不是跟你一樣難伺候,有手有腳想吃自己去。”
猴子弱弱地說,“可是我路癡。”
“都不會開車,”平玉也跟著弱弱補充,“好像還挺遠的樣子。”
白青州收了報紙把手一攤,“唉我更不行,我虛弱,走幾步就要死的那種。”
然后三個大男人齊齊嘆氣,原歲吃完面把快餐盒收好,她撐著下巴分外同情地看他們,難得心軟地說,“誒……今晚我做飯給你們要不要?”
頓了頓補充,“很好吃的,不比肯德基差的。”
猴子迅速:“好啊好啊要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