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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謝不允端正神色,緩慢而又堅定地補充了一句,“無論是死是活,我必然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趙元瑜聞言神色動容,他一只手拍了拍謝不允的肩膀,“不允,謝謝。”
時隔多年,一君一臣,兩人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年郎,可事關趙瑾,足以讓兩人摒棄以往所有的爭執。
然而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僅僅只有趙瑾了。
這時趙元瑜突然想起早間遇見的蘇晚,于是又開口道:“不允,你那徒弟倒是爭氣,幾位閣老可是將他的文章夸出花來了,頗有你當年的幾分風采。說不得幾日后,京城又要多一位驚才絕艷的探花郎。”
“陛下謬贊了。”謝不允繃緊的臉上終于帶上了一絲笑意,他自然是早就知道裴寄上榜一事。
想了想,謝不允又補充道:“殿試之時,圣上可不要因為老頭子的原因有失偏頗。”
趙元瑜正想反駁“科舉一事,豈容兒戲”。趙元瑜下一句話已經出了口,“雖說我這徒弟長相俊美,出身不怎么樣,可保不準就來個三元及第。”
三元及第一出口,趙元瑜的神色就淡了下來。
其實他登基至今十幾年間,也不是沒出過有希望三元及第的舉子,若是其他皇帝,恐怕就成全了三元及第的好兆頭。
可惜,趙元瑜,最是討厭三元及第。
昭陽長公主當年就是因為沖著三元及第的名頭,慕名去看狀元郎,卻不料一見傾心,求了一旨賜婚。
繼而成了一對怨侶,郁郁寡歡。
謝不允當然也知曉其中關竅,然而他和趙元瑜不同,趙元瑜眼里心里都是他阿姐受了委屈。而謝不允同趙瑾一同長大,又和顧慎多年同窗。就連當初趙瑾和顧慎的初次見面,都是間接由他促成。
顧慎此人,出身寒門,在外人眼里冷心冷情。
起初謝不允也覺得他待趙瑾過于冷淡,可后來才漸漸明白,若是真的無心,他又怎會甘愿陪著長公主赴死。
再結合他近些時日所查探的情況,謝不允忍不住開口道:“其實長公主當年生產之后是主動現身的。”
趙元瑜一時沒反應過來,怔道:“怎么可能?”
謝不允:“當初公主府失火,長公主能趁機逃脫卻不被第一時間發現,是因為顧慎沒走。”
“那把火,是顧慎自己放的。”
室內霎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就連站在后頭的奉吉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良久,趙元瑜才啞著嗓子道:“是朕的錯。”
后面的一切無需謝不允細言,他也能想到。
趙瑾藏在常樂坊生下孩子后,恐怕早已心懷赴死之心。
他怪顧慎讓阿姐傷心。
可是他自己又算什么呢?
阿姐和顧慎的命,是他害的。
第61章 殿試&
轉眼便到了三月十五殿試這日……
轉眼便到了三月十五殿試這日。
一眾考生皆著襕衫,垂首立于殿下,為首的裴寄與裴安二人分立左右。
趙元瑜端坐在龍椅上,眼神掃過臺階下眾人,端詳良久才沉聲吩咐道:“杜愛卿,分發考卷吧。”
“是。”本次除了皇帝親自主考外,監考的還有會試時的主考官杜相,他朝身后揮手示意了一下。
于是眾考生入位,然而冤家路窄,裴寄排在了左側第一位,下首正是裴安。
裴寄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倒是裴安,盯著前面許久,直到答題的考卷發放到桌上,才回過神來。然而這一收心,瞥見卷首的題目,整個人又愣了下來。
安國全軍之道。
他眼角的余光又忍不住朝裴寄看去,卻不料裴寄已經拿起了筆。
裴寄自然不知道裴安這么關注他,就算知道,大抵也不會分他半分眼神。
他見到題目的第一念頭,有一瞬間的訝然,隨即則是了然。
這一次殿試的題目,果然和前世不同了。
安國全軍?實則在于主戰或主和的問題。
然而就在前不久,端平郡主才前往大狄和親,這時連送嫁的隊伍恐怕都還未出邊關。一時之間,朝堂之上,主和一方的話語權水漲船高,氣焰正盛。
若他沒記錯,此次監考的主考官杜規平,便是文臣中典型的主和一派。
畢竟,前世兩人還算得上是政敵,在這金鑾殿上你來我往,不知交鋒了多少回合。可惜這老頭子身體不好,每每爭論過一回,便要氣的喘不上氣來,鬧得要辭官回鄉。
思緒回籠,裴寄抬眸輕掃了一眼前頭正襟危坐的杜相一眼,嘴角浮上幾分淺薄的笑意,再垂首,右手已然落筆。
慎戰,而非不戰。
兵者,國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裴寄都不主和。
他長在鎮遠侯府,雖從未到過戰場,自小接觸的卻大多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