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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安樂伯府,若不是蘇晚頂撞了安氏,惹得安氏遷怒于她,她也不會獨自離開人群,失足落水,也就不會落到如今這副田地。
不過恨歸恨,蘇清也沒打算這時候出頭找蘇晚的茬。這次祈福,她只想低調走個過場,并不想惹眼,盡管今日一直以來她身上都逃不開暗暗打量的目光。
而這些,也都是拜蘇晚所賜。
就在這時,一直乖乖跟在蘇清身后的裴玉瑤小聲問道:“嫂嫂,這位就是蘇家姐姐嗎?果然和嫂嫂一樣都是個美人。”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蘇清從小到大最憎惡的就是旁人提及她同蘇晚的外貌。蘇晚長得好看,她知道。在蘇府的時候,若是有下人敢讓她聽到對蘇晚容貌的夸贊,隨后就會被尋個由頭受到責罵。
在蘇清印象里,裴安這個庶妹明明是個慣會曲意逢迎的性子,把安氏哄得服服帖帖。就連蘇清自己,對她都無惡感。這一次卻不知為何開口恭維蘇晚,難道真的不知道她和蘇晚只是面和心不和。
心里這樣想著,然而裴玉瑤的話已經引起了身旁兩位夫人的打量,蘇清只得斂了性子,柔聲道:“你沒有認錯,就是她。”只有手里扯得緊緊的帕子彰顯了她的壞心情。
蘇晚并不知道蘇清心里的惱怒憋屈,她移開目光,心里想著眼下求符怕是不成了。殿內只有幾人垂首耳語,于是她又提步離開。好在,一來一回,并未有人出聲打斷。
可惜她前腳剛踏出大殿,后面就跟來了人,一口一個蘇姐姐叫的親熱。
蘇晚停步,扭頭看向來人:“不知裴小姐有何貴干?”
裴玉瑤小步綴在蘇晚身后,見她終于回頭,快速回頭掃了一眼,見殿內看不到這邊,才低聲道:“蘇姐姐,你今日是和哥哥一同來的嗎?”
蘇晚皺眉不答。
裴玉瑤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委屈:“我前段時日派人去平安坊送東西,那兒已經沒人了。”
裴玉瑤竟然派人去過平安坊,蘇晚眸中掠過一抹訝然,未搬家前她從未見過裴玉瑤派來的人。這樣想著,她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們搬家了。”
“搬去哪兒了?”裴玉瑤快速問道,頓了頓才覺不妥,又馬上輕聲補充道:“我只是想去看看。”
蘇晚眉目不動,須臾才拒絕道:“不必了。”若是裴玉瑤知道了,離裴安上門恐怕也就不遠了。
“你……”裴玉瑤沒想到她如此低聲下氣,蘇晚竟如此冷淡。心里已經有些惱火,但臉上卻分毫不顯,還是柔柔道:“蘇姐姐既然不愿意說,那玉瑤自己去問哥哥吧。”
蘇晚這才抬眸打量了她一眼,見她面色不似作偽,難道裴玉瑤之前真的派人來過小院見過裴寄
心下正在懷疑,卻只見面前的少女面色更柔了幾分,多了些驚喜。
蘇晚似有所覺,一回頭,裴寄披著同色的白披風,正立在不遠處。
蘇晚還沒開口,裴玉瑤已經小步跑了過去,仰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又遞了個東西過去。裴寄點了下頭,遠遠看著伸手接了,臉色不如上次在云安寺遇見時冷淡。
蘇晚怔了片刻,也跟了過去。
“嫂嫂,”裴玉瑤改口喚蘇晚,聲音愈發乖巧:“既然嫂嫂不愿玉瑤上門,那我就不打擾了。好在今日在此遇見,我特意求的平安符總算是能親手交給兄長了。”
蘇晚掃了一眼,裴寄手中握著的果然是個平安符,然而方才裴玉瑤可是提都沒提平安符一事。蘇晚心底有些好笑,既然裴寄拿著了,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她隨意點了點頭道:“這樣便好。”
裴玉瑤還有話對裴寄說:“兄長,這是我特意替你求的平安符,佛祖一定會保佑你春闈高中的。”
裴寄淡淡應了聲:“嗯。”
裴玉瑤臉上瞬間溢滿了笑容,再也尋不到剛剛的委屈,她飛快瞥了一眼蘇晚,輕快道:“那兄長我就先走了,玉瑤下次再去找你。”說完不等裴寄點頭便小步跑回了大殿。
蘇晚就站在旁邊看著,見人走遠了,眼神掠過裴寄手中的平安符,淡淡道:“今日人多,我改日再來替先生求符。”
說完也不等裴寄回答,掉頭就往外走。
馬車早就在外面候著了。
等上了馬車,蘇晚端直著身子坐在一側,豈料裴寄上車后并未和來時一般坐到她的對面,反而是坐在了她的身側。
兩人離得極近。
“晚晚。”
“嗯。”蘇晚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覺得自己今日的脾氣來的有些莫名其妙,裴寄和陸簡情同手足,而她同端平走的近,瞞著她是應該的。裴玉瑤就算不是裴寄的親妹妹,倆人也有一起長大的兄妹情分,她又怎么能因為裴寄上次的維護,默認這兄妹二人已經形同陌路。
她沒有立場生氣。
裴寄又開了口:“你還記得,上次提過的那個被我連累的人嗎?”
蘇晚沒想到他突然轉了話題,頓了一下,點了點頭,那日在書房里裴寄心情異常低落,曾提及過,她有印象。
“勇叔是跟著老侯爺出生入死的隨從,傷了腿后便留在府里做了管事。祖父臨終前曾將他交托給我,可是因為我,勇叔,以及其他的一些人,都被趕出來了。”
裴寄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可蘇晚卻從其中聽出了一絲內疚。她抿了抿唇,偏頭看向裴寄,正撞入他幽深的眸子當中。
裴寄看了她一眼,接著說:“杜鵑是勇叔的女兒,本來是伺候蘇清的,前些日子犯了錯差點被打死,是裴玉瑤救了她,還把她要了過去。”
這些事情都是他從裴勇那里知道的,裴寄本想著將杜鵑從府里弄出來,讓他們父女二人遠離鎮遠侯府。卻不料裴勇堅持還要讓杜鵑待在府里。裴寄想說他有自己的法子,不需要杜鵑在侯府打探消息,然而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讓杜鵑留在裴玉瑤身邊伺候著。
與此同時,蘇晚聽到杜鵑的名字整個人就呆住了。
在夢里,是這個叫杜鵑的丫頭一直陪著她,從鎮遠侯府到云安寺,直到家中出事,才匆匆下山離開。
“你怎么了?”裴寄說完,卻見蘇晚有些心不在焉。
“沒事。”蘇晚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須臾,她淺淺嘆了聲氣,唇畔掬起一抹苦笑,輕聲道:“那確實多虧了裴小姐。”
——
一路奔波,等回到新宅時,正廳候著的人卻出乎二人的意料。
謝不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