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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他自己都不知來處,又何需傳宗接代。
然而他剛剛下意識便瞞了過去,并不知蘇晚若是得知此事,該作何解。
思及此,裴寄只怔了須臾,便開口問:“晚晚,你為何對大丫一事,多次插手相助。”
蘇晚回頭關上門,才又轉身。
聞言輕聲答道:“大丫過的艱難,只不過因著她是個女孩,在孫氏眼里是個賠錢貨。這世道,既連父母親緣都靠不住,必是步履維艱。我只是想給她一條可能的出路。”
人甫一出生,最為親近的便是父母。
可總有些人,因著這樣那樣的緣故,連著血濃于水的父母親緣都難以企及。
譬如大丫,因著她是女子便可以舍棄;又譬如她自己,林氏早逝,而蘇懷只因著生母不同而置她于不顧。
女子的聲音輕柔卻又堅定。
裴寄抬頭對上蘇晚的杏眸,那眸子通透而又明亮,就好似漾著一泓清水,讓人憐惜又不忍移開視線。
第42章 所求&
而另一邊,孫氏回到家中,正……
而另一邊,孫氏回到家中,正趕上大丫下工回來。
大丫穿了身藍灰粗布襖子,眉目間難掩疲色。
孫氏霎時想起剛才遇見的蘇晚,一襲淺色衣裙,配上同色披風,姝麗而不失淡雅。
于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我不是讓你拾掇拾掇,怎么又這么灰頭土臉的出去。”
大丫有些莫名:“我平日里就是這樣。”
而且這身衣服算是她去鋪子里最為體面的選擇了。
孫氏愣了愣,好似才想起新發的冬衣已經被她改給了大兒子。
雖說如此,她轉而改口嫌棄道:“我不是說衣服,你看看你這么大丫頭了,走路做事還跟個漢子似的,重手重腳,這樣怎么嫁的出去。”一邊說說著,一邊還用手指指點點
孫氏話音剛落,大丫頓時面色白了白,她嚇得連忙道:“娘,你說好的不讓我嫁人,我可以做工給大寶攢束脩。”
孫氏見大丫這么抵觸,撇了撇嘴道:“你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我還會害你不成。我可是精心為你打算過了。”要是大丫能進裴家,那可不是能吃香的喝辣的,只有享福的份。
對于林氏的話,大丫半分也不信,她低聲懇求道:“娘,我不想嫁人,我和平兒一起好好學刺繡,以后留在鋪子里做工,我會孝敬你的。”
“你這丫頭說什么胡話呢。”孫氏聽她這么說,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的腦門道:“我生你下來,不是讓你成天跟個沒爹娘養的下人混在一起的。這事要是成了,以后她就是伺候你的。”
大丫怔了片刻,似是才聽懂孫氏所言,她回過神,結結巴巴問道:“娘……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孫氏眼神略有閃躲,她昨日無意中從大丫口中得知蘇晚要去鋪子里查賬,便趁著王媽出門買菜的空當,跑去敲響了裴家的門。
她本想著自個主動把閨女送上門去,沒有哪個男人會拒絕。
可沒料到她一開口,那裴寄的面色就黑的難看,直接出言拒絕。
她也不是沒見過那些書生,卻頭一次見這么有氣勢的。
一個眼神就讓她怵得厲害,現在想起還有些心慌。
孫氏撫了撫胸口,心底卻還惦記著:這些個書生,怕不是都為了面子才開口拒絕的,心底怕不是樂意的很。
這么想著,她面色好看了些,擺了擺手,“等事成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只留大丫一個人在原地,轉身走了。
冬日的夜,黑沉沉的,寒意刺骨。
一陣夜風吹過,窩在窗戶下的大丫頓時打了個寒顫。
屋里的對話卻還在繼續。
“你說我們怎么生出個這么死心眼的丫頭,等到時候她進了裴家,再給那個裴公子生個兒子,那日后不只有享福的份……”
再多的話大丫已經聽不清了。
她知道孫氏慣會在睡前夫妻談話,有時會特意躲在窗外聽床腳。
上次孫氏找裴家的茬她提前通風報信,包括要將她給鄭屠戶做童養媳皆是這般偷聽到的。
只是她不曾想到,孫氏竟打著讓她給東家做妾的想法。
且不說東家怎么會看得上她,夫人對她這么好,孫氏這樣,她怎么對得起夫人。
而且,大丫清楚孫氏要做一件事,哪怕不成功,恐怕也會鬧得人盡皆知。
到時候,她該怎么辦呢?
大丫只覺得寒意沁到了骨子里,籠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樣回的房。
——
這些日子,鋪子里客多,賬務也多,蘇晚無事便會去上一趟。
只是今日她一進鋪子后院,大丫后腳就跟了進來,蘇晚回頭看她,溫聲問:“大丫你有何事?”
大丫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夫人,我恐怕不能在鋪子里做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