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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不修邊幅,今日卻是衣衫整潔,連發髻都梳的一絲不亂。
裴寄心下訝然,面上卻依舊溫遜,只道:“先生。”
謝不允點點頭,徑直伸手接過包裹和食盒,一邊扭頭向里走一邊開口:“你今日來的正好,我有事問你。”
裴寄跟在謝不允身后進了書房。
“安之。”謝不允將東西放在桌上,方轉身開口,語氣不如以往隨意,倒有些鄭重:“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想知道,老侯爺離世前,可曾對你說過什么?”
這幾日,謝不允私下查探過老鎮遠侯在世之事,不得頭緒,后來意外得知老侯爺離世前只單獨見過裴寄。
裴寄聞言怔愣。
對他來說,老侯爺裴勛的離世已過去許久。
現在憶及,心中仍是鈍鈍的痛。
老侯爺離世那日,裴寄將將九歲。
“寄兒,鎮遠侯府就交給你了。你爹娘就是這幅性子,你莫要和他們一般見識。”躺在床上的老人面色灰敗,聲音虛弱,一字一句的吩咐裴寄。
而他卻只是抿著唇站在床邊,不懂為何頂天立地的祖父,一夕之間竟被傷病折磨成這幅模樣。
良久才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老侯爺才接著慢慢說:“可惜我等不到你成家立業之時了。你的婚事我早就定下了,蘇家小姐……應當是個好的。你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
思緒回籠,老侯爺那欣慰又悵然的神色好似猶在眼前。
裴寄垂眸,神色不定,“不知先生為何提及此事,祖父離世前只吩咐過我要好生照顧自己。”
語罷,他又自嘲一笑:“旁的不提也罷。”
“我不過是受人所托。”謝不允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也是,是我強人所難了。”
話音剛落,他又打開桌上的包裹。
里面是一襲玄青色的長袍,針腳綿密,做工精致。
謝不允垂眸看了許久,心思一動,扭頭沖裴寄道:“我還沒去過你府上呢?今日立冬,老頭子想厚臉皮蹭個飯如何。”
……
裴寄領著謝不允到小院時,蘇晚正在房中整理鋪子的賬務。
聽到平兒慌慌張張叫她的聲音,蘇晚趕忙出了門。
這一出門就瞧見坐在樹下的裴寄二人。
她怔了片刻,才恍然那另一人竟是謝不允。連忙喚道:“先生怎么來了?”
謝不允接過平兒端上來的茶,見小丫頭戰戰兢兢的模樣,聲音不緩不慢:“來討一頓拜師宴。”
蘇晚聞言心下疑惑,同裴寄對視一眼,又彎了嘴角,淺笑道:“應當的。”
語罷,她又偏頭吩咐平兒:“快去看看王媽在何處,讓她今日多備些酒菜。”
平兒站在一旁無所適從,見蘇晚吩咐,連忙點頭,一溜小跑出門去尋人了。
不稍片刻,王媽便風風火火趕了回來,身后的平兒大包小包拎著許多。
蘇晚去廚房吩咐片刻,便又出來。
這時謝不允同裴寄已進了書房。
謝不允甫一踏入書房,就瞧見那斑駁不平,被熏的漆黑的墻壁。
他戲謔著點頭道:“品味不錯。”
“先生謬贊。”裴寄也不卑不亢的答道。
然而,當席間謝不允從王媽口中得知這書房是失火造成的,視線不禁落在裴寄身上。
縱使王媽將那場火形容的驚心動魄,裴寄也神色未動。
至于王媽從何得知,這就要提到隔壁的吳嬸了。
裴寄中舉后,吳嬸同小院走的格外近些,王媽也時常串門嘮嗑。
那場火,據吳嬸描述,叫做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可謝不允什么腌臜事情沒見過,略一思考,就明白事情并非王媽所言那么簡單。
看來這鎮遠侯府,也不如明面上那般端正肅清。
席間推杯換盞,暫且不論。
酒足飯飽之后,裴寄同蘇晚送謝不允出門。
剛至院門口,謝不允頓足開口:“今日來還有一事想告知你們。我準備去一趟西南,你這些時日就無需去我那里了。”
裴寄眼底掠過一抹驚詫。西南,乃是成王的封地。
反倒是蘇晚輕聲開口問道:“不知先生何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