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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目送著平兒一路小跑的背影,不期然頭頂響起略帶疑惑的男聲,“她怕我?”
蘇晚愣了片刻才緩過神來他說的是平兒,不禁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眉眼彎彎,捂著嘴抬眸看了他一眼,笑著問:“你才發現嗎?”
裴寄前世府里從未有過女眷,自然也不需要這么大的小丫頭伺候著。可他自覺賞罰分明,沒想到在小丫頭眼里竟是這般兇神惡煞的存在嗎?
可一低頭看到眼前的女子眼角眉梢俱漾著笑,竟也不自覺勾了勾唇。
罷了。
陽光斜斜穿過枝椏,零零星星地灑落在倆人的肩上。
第25章 回府&
他竟有些不想還了
過了片刻,不知想起什么,裴寄正了正神色,壓低聲音問:“晚晚可知,那趙先生是何人?”
他方才仔細回憶過,蘇晚見到圣上時,面上確是初見陌生人的神色。若她也有著前世的記憶,則不該未見天顏。
畢竟,鎮遠侯世子夫人或多或少總該出席過宮宴。
想到這里,裴寄蹙了蹙眉,忽視了心底隱隱的異樣。
“既姓趙,必是天家人。”蘇晚斂去面上的笑意,浮上嚴肅之色,輕聲道:“我曾聽聞圣上因操勞國事早生華發。而且此前開門的那位客人,年歲頗大卻面白無須,聲音尖細。若我所料不錯,該是宮里的公公,那位趙先生的身份也不難猜測。”
蘇晚將其推測過程一一言明。
裴寄點頭,道:“我先前圍獵時曾僥幸得見圣上,他此次來此,恐怕是為了謝先生,我們只需守口如瓶,你回去且約束一下平兒,不要將今日之事外提。”
“好。”蘇晚聞言應聲,又不知想起什么,輕輕咬唇,過了片刻方憂心忡忡道:“今日那豌豆黃,圣上的神色似有些不對。”
她有些擔心這會觸到某些隱秘之事,惹怒圣上。
“無事。”裴寄垂眸與其視線相接,聲音低沉卻莫名讓人安心,“若我所料不錯,此時怕是同昭陽長公主有關。她在圣上心中分量極重,圣上不會無故遷怒無辜之人的。再者,今日這情形,謝先生同圣上許是交情匪淺,圣上若是動怒,他不會坐視不理的。”
“可你是要科舉入仕的,若是今日……”
女子話里行間流露的焦急之色做不得假。
裴寄垂在身側的手僵了一瞬,輕輕握拳。
原來,又是因為他嗎?
“晚晚。”不等蘇晚再說下去,裴寄喚了她一聲,打斷道:“自我被鎮遠侯府趕出來后,我就該清楚,若是還堅持踏上科舉之路,就注定不會順利。裴安不會讓我好過,書院不會留下一個聲名狼藉的冒牌貨,此后遇見的每個人,第一眼都只會在心里感嘆‘原來這就是鎮遠侯府趕出來的那個假世子’,圣上亦然。”
說完他輕嘆了一聲,“晚晚,你也該清楚。”
“我清楚的。”蘇晚垂頭,聲音又低又小。
她只是不忍,不忍這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人,要遭受那么多不堪。
裴寄一垂眸,就看到女子纖細白皙的脖頸,握緊的拳頭松了開來,他緩緩抬手,輕觸女子頭頂的烏發。
似是安慰一般輕聲道:“我既平白享受了侯府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白得了不該得的,總該受些磨難來償還。”
和夢里如出一轍的話,只是換了個人。
蘇晚驚訝地抬頭,正撞入裴寄的目光里,不料他竟彎了嘴角,笑著動了動放在頭頂的手指。
感受到頭頂的觸感,蘇晚眉心微蹙,難得露出些嬌憨。
她低聲反駁:“不該是這樣的。”
他身世被戳穿,被打落谷底沒錯,可那些人不該要他的命,也不該阻了他靠自己的路。
裴寄低笑一聲:“我不僅白享受了那些,更重要的是還得了個陪在我身邊的你,你說該不該?”
蘇晚頓時語塞,一抹緋紅掠過她的面龐,染紅了白皙的脖頸。
裴寄話里不免有些打趣的意思,然而看著眼前人因為他一句話霎時含羞帶怯的模樣。
他竟然生出了一絲重來一世,能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倒也不錯的感覺。
前世,他總是很少回憶那段難以啟齒的時日。如今卻能夠心平氣和的說出口,他償了他該償的,就同那些人再無瓜葛。
只是,這一次,多了一個蘇晚。
他竟有些不想還了。
蘇晚感受他久久停留在自己面上的眼神,睫毛輕顫,輕輕抿了下唇,小聲說了句:“我不會走的。”
若是能一直這般,她會好好留在裴寄身邊,做好他的妻,陪著他,看著他靠自己一直走下去。
哪怕,可能和夢里不同。
——
那日后來,謝不允提前出了書房,他看向裴寄的眼神里滿是意味深長,只說了句“好好準備科舉吧”。隨即讓裴寄先送蘇晚離府。
于是他二人未再同趙元瑜和奉吉碰面。
蘇晚回府之后,多日未去謝府。哪怕王媽三番五次催她送些吃食過去,她也都回絕了,每日照常小院鋪子來回著。
平兒那丫頭許是那次嚇得很了,王媽私下讓她央蘇晚去隆和園看戲,她也只支支吾吾不答話。問的多了,她就明面上應著,轉頭就溜出去玩了。
可以說,除了王媽,她們倆人倒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