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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碰不到。
這也是她敢走近的倚仗,經過這幾次夢境,蘇晚清楚地知道這點。夢里的人傷不到她,她也不能干預夢里發生的事情。
她只能坐在男子的身邊,感受著他淺淺的呼吸聲,方才彌漫心頭孤寂和涼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心焦。
好在,這人還活著。
希望她能在夢里等到天亮。
第22章 報復&
她怕夢里的事情真的發生
好似清楚蘇晚所思所想,夢里時光飛逝。漸漸地,密封的窗戶隱隱透出些亮光。
蘇晚扶著墻壁站了起來,杏眼微瞇。躺在地上的男子躺在地上側對著她,一襲白色長衫,帶著些褶皺和臟污,背影卻有些眼熟。
蘇晚意識到了什么,籠在袖子里的五指緊攥在手心,她屏住呼吸,慢慢走近。
恰在此時,從外面緊鎖住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了開來。猛然涌入的光線刺的蘇晚瞇了眼睛,她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夢里的來人。
微瞇的杏眼陡然睜大。
是他。
那夜縱火的匪人。
盡管那日只是匆匆忙忙的打了個照面,這張臉卻深深的刻在了蘇晚腦海中。
五指深深掐入掌心肉里,她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
既是這人。
那地上躺著的……
身后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蘇晚急忙回頭。許是開門的聲音又或是久違的光亮也喚醒了躺在地上的人,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還是倒了下去,那張熟悉的臉正落入蘇晚眼中。
明明入睡前身旁的男子還是溫潤如玉,而此刻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這個落魄不堪的裴寄,甚至隱隱能看到細碎的胡茬。眼神里也不是她熟悉的從容,反而更多的是憤怒和掩飾不住的傷痛。
蘇晚清楚他眼底的情緒是沖著門口的歹人,她聽見男子低沉質問的聲音:“方元,我未曾虧待過你?!?
那被稱為方元的歹人聞聲面色微變,隨即口氣帶上了一絲不屑:“裴寄,我從前喚你一聲世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不過是個出身低賤的冒牌貨,鳩占鵲巢這么多年,你以為侯府會放過你?!?
原來這人果然是侯府下人。
“我本以為那夜大火,死里逃生,此前往往總該是一筆勾銷?!迸峒囊贿呎f著,一邊倚著墻艱難地站了起來。蘇晚這才發現,他的左腿明顯無力,似是被人打折過。她心底隱隱有些心痛,快步靠近,想扶他一把,一伸手,觸到的仍是一片空氣,復垂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是我?”方元明顯慌神一時失口承認,他不料裴寄竟清楚那夜縱火之人是他,意識到說錯話又連忙叫罵道:“你平白享受了侯府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既前半輩子白得了不該得的,可不該用后半輩子來償嗎?”
“是嗎?”倚著墻的男人撐直了身體,蘇晚沒有錯過他眉宇間掠過的一抹痛意,只見他低頭嗤笑一聲:“終歸是我一廂情愿了?!?
再抬頭,此前的憤怒和傷痛早就消彌的無隱無蹤。
他又開口問:“放火,打折一條腿,這次又當如何?毀尸滅跡嗎?”
方元對上裴寄變了的眼神,再加上他不同往日的淡漠口氣,竟有些氣短,他伺候裴寄這么多年,竟從未見過他這般,不過一想起背后的主子,想起他好不容易重新賭回來的錦繡前程,像是找回了底氣,開口說:“你若是識時務,合該從京城消失,過你該過的日子便罷了。誰料你不死心,還想憑著科舉翻身,這才又惹惱了世子?!?
說到這里,他似是憶起往日的主仆情分,放緩了口氣:“要我說,離了這京城,憑你的本事也能活的好好的,又何必留在這京城受人磋磨。”
強忍著站了這么久,裴寄額角滿是汗珠,撐在墻上的手緊緊用力骨節泛白,動了動唇:“我今日這般模樣,總歸是去不了考場,你大可安心回去赴命?!?
這里是白鶴書院的內院,方元到底也不敢在此鬧出人命,他揮了揮手說:“此次鄉試你是去不成了,世子也不會讓你有下次機會的?!?
裴寄不言,收回撐在墻上的手,傷腿施力,他面色泛白,緊咬牙關,哪怕拖著一條傷腿,上身仍挺得筆直,未再給方元一個眼神,出了屋子。
蘇晚從方元口中得知這日竟是鄉試,心頭一震,又見裴寄出門,擔心他出事,連忙追了上去。
卻不料她剛觸及房門,夢就醒了。
“可是夢魘著了?”
蘇晚一睜眼,入目還是一片黑暗,耳畔傳來男子溫柔的關心。
“嗯,做了個噩夢?!碧K晚小聲應道。
身旁的人起了身。不稍片刻,橘黃色的燭光驅散了黑暗。
蘇晚也坐了起來,抬眸,借著燭光細細打量眼前的男子,一時恍神。
明明是同一張臉,夢里是隱忍,夢外卻是溫柔。
“怎么了,晚晚的噩夢里難不成有我?”裴寄將燭臺放在床邊的案上,又上了床,也是坐著,見蘇晚盯著他似還是陷在夢里,溫聲笑道。
他不料蘇晚竟真點了點頭,一時愣住,噩夢里有他?
裴寄正要開口,一只雪白的柔荑試探著伸了過來,輕輕抓住他的衣擺,沒有放開,他一時竟忘了要說些什么。
罷了,怕是夢里嚇得狠了。
一時靜謐,蘇晚的手觸及裴寄的衣擺時方有了些真實感。
“阿寄?”蘇晚低低開了口,話語里是止不住的擔心:“我今日在臨江樓遇見了……裴安,這一次鄉試,他似乎也是要下場的,若是他知道你也要下場,會不會……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裴寄怔住,所以噩夢里確實有他,只不過是夢里有事的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