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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這樣。
可是,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現實不是早就給了答案嗎?
——
傅城本來腦震蕩就還沒好,被夏宴承叫人那么一甩,只覺得腦子里仿佛被刀子捅了一般,痛得差點沒裂成兩瓣,眼前的亮光被黑暗取代,他陷入了晦暗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昏迷之中醒來,盯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看了許久許久,干澀的眼睛感覺酸酸脹脹的,似乎只要眨眨眼就會有液體流出,渙散的視線讓天花板上的那抹白色在無聲無息地撕拉,蔓延著,漸漸地所有物體重影疊疊,看上去仿佛是古老膠帶影片出現了卡位。
發生過的事要是能像電影一樣,可以剪輯,可以糾正錯誤,那該多好。
可惜這種不真實的想法只是個夢而已。
傅城別過頭看見病床邊的柜子上放著熟悉的保溫瓶,他轉過身將把被子蓋到了頭上,黑暗又窒息的空間里,中隱約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談話聲卻無法忽略,傅城在床上浮躁地翻了幾個身,外頭有熟悉的女聲似乎在跟人對話。
夏色向來只會在人流稀少時來探望,她不想將自己暴露在夏家人面前,總是獨來獨往,可是今晚卻在外邊跟人說著話。
她在跟誰講話?
傅城將被子從頭上拉下,眼珠子往房門飄去,最終鬼使神差地下了床,每走一步腳步都虛浮得很,手按在太陽穴上,面容的血色褪盡,精神面貌極其的差。
可是他還是想打開看看夏色究竟在和誰交談。
病房的隔音設備其實還算是不錯,不過貼近房門時依舊能聽見外界傳來的聲音,外邊的聲音突然間斷了幾秒,突然聽見有個男聲似乎在提及他。
“小姐,您這樣做……其實真的對少爺的傷害很大。”
欲要拉住門把的手停頓下來,傅城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著門,似乎能透過門看穿到外面,他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夏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冷冰冰毫無人情味,隔著門都能想象得到她臉上的表情,一定是麻木又沒有半點情緒。
“他太不成熟了,又把那些人看的太重。”那個聲音倏然頓了頓,輕輕柔柔地又響了起來,
“方叔,我也是沒辦法了。”
夏色和方管家坐到外面走廊的長椅上,寂靜的走廊光線刺白得晃眼,即將入秋的晚上透著點點涼意,卻有不少飛蛾依舊圍繞著織白的燈管亂撞。
“您之前叫我不要把夏宴承的事說出來警示他,夏宴承做的這些事完全就超出少爺他的承受能力,剛剛夏宴承還特意過來探望,那時候我就擔心會出事……還好少爺沒有出事。”
“夏宴承壓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夏色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他,方叔臉上掛滿了憂心顧慮,他想說的話夏色都知道。
“人要是沒個教訓又怎么能成長起來?我不過是為他好。現在的他行事無能又魯莽,總有一天會被人當槍使。”
“哎。”
夏色自嘲地笑了笑,可是眼底卻載滿了無奈,“我知道他去找三叔擺夏宴承一道肯定會招到報復,也知道夏宴承那點下三濫的手段,除了用錢收買人就是威逼利誘,可是傅城他不知道,他以為戰場里只有自己,卻從來不會考慮做一件事所要付出多少代價,方叔,他畢竟是平常家庭出生的,不了解那些手段,現在讓他吃點教訓也好,以后總會多個心眼,不然拿什么跟夏家斗。”
“話是這么說,可是小姐您的方法太過激了。”
方叔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樣也不是個好辦法。”
……
傅城在門里靜靜地聽著,他的臉色就跟病房里的墻壁一樣慘白,當外頭的談話結束,他渾渾噩噩地走到病床邊坐下,眼眸深處的黑霧將他籠罩得嚴嚴實實。
夏色和方叔走進病房看見傅城坐在床邊,兩人皆是一怔,對望了一眼。
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他仿佛將自己藏在了屬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失神落魄地盯著眼前的椅子,方叔試探喚了他幾聲,卻沒得到半點回應。
夏色走了過去,剛抬起手想要觸碰他,卻看見他抬起黑漆漆一片的眼深深地看著她。
那種眼神就像是被兇獸盯上般讓人不寒而栗。
她的手被他抓住,勁頭大得讓她露出疼痛的表情。
“少爺,您這是做什么!”
方叔的話仿佛置若罔聞,在夏色幾乎以為他要將她手腕捏碎時,那只手卻松開了。
“葉隨出事了,張影至今昏迷不醒,鵪鶉背叛了我……這些事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本來是可以的……。”
傅城像是換了人一樣,眼里早就失去了光亮,只有一片心如死灰的灰燼。
“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害得我朋友落得這種下場,夏色,你真的是為我好嗎?……”
他一閉上眼就是無盡的噩夢。
大腦里有根針在扎,痛得他無法喘息。
他是自作自受,誰都不要輕易相信,這個教訓確實是痛得撕心裂肺。
“夏色,滾!我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