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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好怕？”

葉隨的表情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抬起手不分由說就是硬實實一拳打到了臉上——

“你們這是干嘛啊，喂喂喂，別整事！好好的怎么吵起來了啊！”

“別攔我，我今晚非打死他不可！”

傅城被打得嘴角都泌出血來，理智都糊成了一團爛泥，從沙發上爬起來猙獰著一張臉惡虎撲食般朝著葉隨襲擊去，兩人你一拳我一拳攔都攔不住。

“阿發，快快，快拽住阿隨！臥槽！傅城你別連我都打啊！”

一時間包廂里亂作一團，誰也不讓誰，酒瓶子砸了一地，最后張影看這事情失控得不成樣，拼了命把傅城拉到包廂口梗著脖子漲紅臉朝在旁邊看熱鬧的夏色吼道：“你快帶傅城先走，這兩人今天喝太多酒，這樣下去可真要鬧大了！”

夏色很聽話，她就跟個場外人一樣，在這種火藥味十足的失控場面里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小心穿過葉隨，傅城被她拉出包廂，她的力氣比不上男人，在努力拽他出來時還不小心被推搡撞倒衣桿架，肩上立刻蔓延著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傅城被她拉著手腕，他的重量全部承載在她身上，東歪西倒的，明擺著是在硬撐。

兩人跌跌撞撞出了夜店，直到呼吸到外頭新鮮的空氣之后，夏色才松懈了一直繃緊的神經。

那個少年幾次想甩掉她的手，卻被牢牢抓住，少女攔著出租車，卻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他家的具體位置。

本來想要詢問，卻看見身邊的少年看上去似乎很難受地將頭抵在車窗上一言不發，身上的襯衫皺巴巴地，臉上掛彩淤青一片。

“師傅，麻煩去風亭路二十三號。”少女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

夏色拖著傅城下車，一下車他就甩掉夏色狼狽地跑到一邊的草叢旁跪下來嘔吐不止，少女只是在身邊靜靜看著，時不時用手拍他后背順氣。

夜深人靜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壞掉的街燈讓這條街路變得有些瘆人。

“你別碰我！”揮掉欲攙扶他的手，傅城歪歪斜斜地站起來，一陣眩暈襲來站也站不穩。

“逞強。”少女皺著眉頭強制性將他拉起來，瘦弱的肩膀架住比她高一頭的少年，艱難地將他攙扶回到了她的家。

房間里靜悄悄一片，她把傅城放到唯一的一張床上，打了一盆水本來打算幫他洗掉臉上的血跡，卻發現他蜷縮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睡著了。

臟兮兮的劉海覆蓋住他緊閉的眼眸，臉上青紫一片，夏色真心是想不通為什么喝酒之后就會變成這樣。

夏色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她的朋友都是教養極好的，父母的朋友就算是有爭執也從未發生這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情景。

她一邊胡思亂想著，動作小心地幫他把鞋子脫下，搬來一張小板凳坐在床邊，幫他擦掉臉上的血跡，黏膩沾滿酒精的手和身子。

傅城的這群朋友……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動作突然停滯了半分。

其實還蠻看重彼此的。

傅城沒有來之前，叫葉隨的小黃毛流氓就喝著悶酒，張影勸阻，叫他少喝點。

“阿城今天來不了就算了，下次再喝嘛，何必整得不開心？”

“你真的覺得我是氣他爽約？”葉隨煩悶地灌著酒，盯著電視屏幕，過了好久才說。

“阿影，我總覺得他離我們越來越遠了，好像會有那么一天，他會徹底離開我們的生活。”

一群少年沉默了，都開始喝起悶酒。

“他究竟怎么了，哎，不說我們又怎么能幫到他呢。”

夏色看著昏睡不醒的傅城，睡著的少年在夢里似乎也是緊繃著神經，皺著眉頭嘴唇抿得緊緊。

她仔細地幫他把傷口清理干凈，貼上創可貼，將他前額的劉海撥了撥，只看見少年濃密漆黑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你知道嗎？你并沒有像你所想的一無所有，起碼你比我幸運多了，還有一群關心你的人……這樣一點都不好。”

少女漆黑的眼里晦暗霧海翻滾，在這個狹窄簡陋的房間里，沒有人會知道冷清的女孩截然不同的陰暗面。

傅城，你是我唯一的救贖了。

多余的情感會束縛住你前行的腳步。

這樣真的一點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