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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筆記從警局出來后,夏色空蕩蕩的腹部早就餓到麻木,這段時日她消瘦得厲害,睡眠也變得很淺,一點小小的動靜都能讓她驚醒,緊接伴隨著的則是難眠的漫漫長夜。
她以前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如今一個人住,對待吃的方面自然比不上在夏家時那么講究,再加上要節省家計,有時候連新鮮蔬果都不舍得買,現在回到家里也只有那快要過期打折的面包等著她。
看羅昱還在里面忙活,夏色也不好打擾,她錄完筆記就獨自一人打算走回家。
“夏色。”
身后聽見羅昱匆匆喚她,夏色站在警局大門前回首,看見那個男人大步向她走來。
“你這孩子怎么也不等等我。”羅昱似乎很喜歡揉她的腦袋,大手又開始抬起來,卻被夏色躲開了。
“羅警官,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不勞煩您。”
少女禮貌又疏離地拒絕,卻被羅昱拉住手,一副自來熟的模樣拉著她走向停車場。
“別跟我客氣了,你一個小女孩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她低著頭不語,直到他打開前車門做出邀請——
“謝謝您。”她突然彎下腰輕輕來了一句。
羅昱愣了半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鉆進車里側過頭看著她系上安全帶。
“你這孩子啊,都說別跟我客氣了。”
路上羅昱閑聊時問了幾句,不外乎是些家常,可是她卻看上去心事重重沉默寡言,當他們路過小吃街,此時街上熱鬧喧囂,十字路口正好紅燈,看見不少一家子手牽著手鬧騰騰地從眼前走過,不由感慨萬千。
“以前我總是羨慕有兄弟姐妹的人,我父母忙于工作也很少會陪我出門玩,那時候就想著說要是有個妹妹陪我玩真好。”羅昱想到她在警局做筆錄,她受欺負家里人也不重視,就想著問些家庭情況。
“你父母知道這些事嗎?”
車子里靜悄悄地,只有輕緩的音樂在車廂里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見身邊的少女輕輕地說了句,“我父母都去世了。”
羅昱不由轉過頭瞥看她。
外頭的霓虹燈如晝日,印映在車窗上,閃爍著五彩斑斕的色彩,可是她的身影看上去卻暗淡無光。
“不好意思。”一時之間啞口無言,總覺得自己似乎提了不該提的話語,傷了人心。
“沒事。”
“那家人呢?”
夏色將臉轉過看著車窗外,輕輕搖了搖頭。
她瘦小的身體微微蜷縮著,短袖校服看上去空蕩蕩的一點都不合身,那小小的手握成拳,看了讓人心疼。
羅昱突然失了語,心房的一角微微刺痛。
“以前他們在的時候,一有假期喜歡帶著我到處游玩。那時候我什么都有,也不懂得體諒他們,偶爾也會提任性的要求,現在想想真后悔,要是我再能懂事點該多好。”
車窗外面的街頭,行色匆匆的白領們,約會的男女,還有抱著小孩面帶笑容的年輕父母。
他們融入安詳有快樂的夜色里,看上去幸福快樂,夏色發著呆,當車子停在了路邊時才回過神,對上羅昱的眼,他朝她笑了笑。
“你餓不餓?這家店的牛肉面特別好吃,每次下班我都會來吃,今天叔叔帶你吃。”
“不用——”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要體諒下叔叔工作一天還沒吃飯嘛,肚子好餓。”
糊里糊涂的夏色就被拉出車門坐在了小小又布置溫暖的小店里頭。
“老板娘,來兩碗牛肉面!”
“喲,羅警官,今天下班挺早的呀。”
羅昱笑容可掬的模樣半分都不像平時辦公時的羅副隊,當兩大碗牛肉面上來時還跟老板娘打諢幾句。
“夏色你多吃點,這家店的不止湯好牛肉分量足,最重要的是都是全部都是老板娘自家做的,以前有個退休前輩帶我來吃,從此我就賴這了,老板娘趕都趕不走。”
“羅警官又貧了。”
夏色低頭看著熱氣蒸騰的牛肉面,清淡的湯面上飄著令人食欲大增的蔥花青菜,她小口小口地抿著湯,吃著面,當熱騰騰的湯水滾下喉嚨,不禁享受似的瞇起雙眼。
羅昱看她那文雅的吃相,面上還罕見露出孩子氣表情,不禁勾起了笑容。
“好吃吧?我敢說這家牛肉面店是榕城最好吃的。”
“我沒在外面吃過牛肉面,不過真的很好吃。”少女誠實地說著。
羅昱沉默了半秒,“那以后叔叔經常帶你來吃。”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對一個孩子如此上心,看她露出那種本該是同齡人的表情時,自己好像被貓給撓了一下下,不氣也不惱,就是想著對她再多一點點溫柔,讓她不要總是露出那種悲傷的神色。
羅昱在一路上說著自己小時候調皮時的搗蛋事兒,說自己最喜歡吃母親做的面餅,滿滿的白菜韭菜餡,再加上豬肉和獨門醬料,咬一口餡料飽滿口齒生香。
那個少女安靜地聆聽著,偶爾還會露出淺淡的微笑。
直將她送回貧民窟偏僻的一角,一棟破敗的樓房前。
一個小姑娘孤苦伶仃地住在這種不安全的地方,實在是令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