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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幽森的公園里綠意層層疊疊,陽光透不進去,被刺骨的涼意覆蓋住了。
少年伏在少女的身上,就像一頭兇狠的餓狼撲上渴望已久的食物,夏色的手被他狠狠抵在粗糙的樹莖上,嬌嫩的皮膚被劃出細小的傷痕,沒有任何技巧,就是生嫩的啃咬。
屏茂的樟樹上一只螳螂將油蟬的尸體撕開,倏然被身后無聲無息的黃雀撲倒,利爪扎進身內。油蟬零碎的尸體掉落在了稀疏的草坪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少年喘著粗氣,他身上的洗衣劑的香味混著身體的氣息入侵五臟六腑,掙扎之間指甲用力地劃在他的背,夏色的手都沾上了他的汗液。
彼此之間唾液交雜,陌生的氣息侵略著她的鼻息,夏色只覺得惡心異常,她像只兇猛的小獸齒爪暴露,朝著那滑濕柔軟的舌頭咬去——
傅城捂住嘴巴吃痛地悶哼,感覺舌頭火辣辣的作疼,一股咸腥的液體充斥著口腔,緊接著被人恨痛地甩過巴掌,一腳給踹開。
“有意思嗎?”
那個女孩的情緒浮動得比任何時候都來的激烈,她衣服凌亂,眼底填滿了憤怒。
傅城的臉藏在樹蔭下晦暗不明,一把混合著小石子的塵土劈頭蓋臉地朝他砸去,他被迫閉上了眼睛躲閃不及。
“人渣!”
那個凌亂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跑遠,無人偏僻的公園里只剩下叫囂的蟬鳴充斥著耳膜,吵雜又尖銳。
少年沉默地動也不動,狼狽不堪地坐了許久許久,直到起風將頭頂的樹蔭吹得嘩嘩作響,仿佛與周圍化成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漆黑的眸子突然微微轉動了一下,整個人魔怔了一般,癡癡用手指觸摸自己的唇,舌頭緩緩地伸出舔了舔。
他病態地笑出了聲。
是瘋了。
——
世界的塵囂令人窒息。
夏色走在人潮擁擠的地鐵里,空氣里布滿了各種味道,刺鼻的香水,惡心的食物味道,還有各種掛著麻木不仁神色的行人。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反感。
無論怎么漱口都無法洗去嘴唇上隱隱作痛的傷口,那種參雜惡心和厭惡的氣味猶如附骨之蛆,勾起胃里一陣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都不知道如何回到那條聲色光影的街道,夜色逐漸迷離,混淆在曖昧的光影之中,路邊站滿了廉價的妓.女和皮條客,夏色的步伐走得很慢很慢,街道上那些聲色犬馬與夜色融為一體,也將她全身籠罩在光怪陸離的霓虹下。
她的兒幼年代曾經得到一匹白得純粹的玩具馬,干凈得一絲瑕疵都沒有,為了不讓那雪白的絨毛沾染上一絲灰塵,每次她都小心翼翼地抱著它,既是是擺放都刻意叫傭人不能觸碰。
可是即使用心去愛護,它還是隨著時間變幻慢慢變黃,雪白的絨毛上開始出現污垢。
再后來就不再去想呵護它。
讓它隨意躺在走廊上,家里的大狗叼著到處亂跑,沾滿泥土和骯臟的細菌。
夏色覺得自己也變成了曾經的玩具小馬。
以前活得多么意氣風發,如今就有多么不堪與恨痛。
陰鷙地用手背擦嘴唇,即使發紅痛得想哭,可是依舊不作停,那種深刻又疼痛的恥辱深深刻在了血骨之中,如何也抹不掉。
她失魂落魄的走著,穿過風俗街,布滿污水惡臭的弄堂,停在了一棟矮小破敗的三層樓前。
年久失修的樓道燈一閃一閃地發出滋滋的聲音,貼滿廣告的樓道口處殘留著不知是哪個酒鬼宿醉的骯臟嘔吐物。
眼前這破敗的樓房就是她從今往后的家了。
夏色垂下頭顱,自己都沒有察覺嘴角邊那抹苦笑。
當她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上樓道時,二樓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碗筷破碎和男人的咒罵聲。單薄的墻面無法隔離那種咒罵聲還有女人孩子的哭吵。
夏色感覺到害怕,她甚至聽見女人撕心裂肺地喊著——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求求你。”
“賤人!你不去賣老子哪有錢去買酒!”
她飛快跑上三樓,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機,慌忙之中鑰匙被扯出來掉落在了地上,當彎下腰想要撿起來,突然感到背后傳來一陣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