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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是因為與你第一任丈夫相像的緣故。”他總是那樣含笑，溫柔又漫不經心。像極了他父親的樣子，但是他父親是真的溫柔，那種懦弱的溫柔。

太后感覺自己心里一堵，眼淚不斷的往下落：“常嬤嬤回來說了，當初武帝指示她去害你，她一直都害怕內疚，回來后就自縊了。我也是才知道，這一顆心都疼了起來，沒想到我身邊的人險些害了我的兒子。為了保護你，我才委身于武帝，可沒想到……竟是防不勝防。”說罷，就在不斷痛哭，卻又解釋了清楚，眼中全都是淚珠，噼里啪啦的掉落著，紅紅的眼眶滿滿訴說的都是心疼。

長安覺得倒也有可能，畢竟太后當時也只是弱女子。然而玨王聽著這樣的解釋，便只是一味的笑：“這么說，你是真的不喜歡武帝？”

太后凄然一笑：“亂世，談什么情愛。哀家從未能按著自己的心活下去。”

這一點長安深有感觸，輕輕嘆息。

玨王握住了她的手，柔柔的說：“知道為什么要帶你來這么？”

她不知。

“讓你知道，人活在世上，從別人口中聽到的事情，往往來自于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他隨手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一塊玉佩，遞了過去，給太后看，笑瞇瞇的說：“當初常嬤嬤將我扔到水缸里，我是怎么活下來的呢？”

太后在看到那塊玉佩之后，臉色瞬間一變。

玨王冷冷一笑，拉著長安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之前一直不肯相見，那是覺得完全沒必要。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聽了有意思？

一個又一個的真實，心里會不痛？

玨王走的很快，就像是借著這股不知名的情緒，干脆回憶一下自己的過去。

墻面上已經掉漆，爬上了許多的藤蔓，斑駁的墻面和肆意的攀爬形成了一種別樣的頹廢氣息。

這個宮殿已經空置許久了。

“當初我和廢帝就是被圈禁在這。”玨王拉著長安的手，將所有塵封的記憶都盡數拋出來，跟挖心一樣。

殿內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地面坑坑洼洼，東西東倒西歪，腐臭味四處都是，很難想象宮中居然還會有這樣破敗的地方。

他走到一面墻前，淡漠的看著那上邊斑駁的字跡，長安勉強辨認，依稀是：

救救我。母親殺我。餓……

“我當時已經會寫字了，就用石頭一遍一遍的在墻上畫。當時沒有意識到能不能活下去，但我知道，活下去就一定要記住，母親要殺我。”他像是個期待被表揚的孩子，笑著說：“我很聰明吧。”

她不知說什么，想了想，說：“你為什么認定是太后，說不定她說的是真的，是常嬤嬤受到了武帝的指使。”

既然那么難受，為什么不把讓自己難受的東西否決掉呢？

玨王有些無奈，有些東西是不能自欺自人的，撫摸上上面自己稚嫩小手刻下的自己，時空仿佛在重疊，孤寂的自己摸著眼淚，他摸著墻壁，一切都在重合。

他說：“把我從水缸里救出來的，就是武帝啊。”

那個男人高大威武，將自己抱了出來，大手撫過腦袋，沉重的聲音放低：“別怕，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