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玨王安排的很好,只是低估了女人的一點私心。
這也是為什么,長安讓白鹿在冰心值夜的時候來。
最終,還是離開了。
人在昏過去的時候,腦海當中最后的一個念頭。
——
時間回到那天,長安和白鹿的對話。
“我為什么要幫你?”長安用一種漠然的口氣說,不是很關切能不能得到答案。
白鹿面對這樣的問題,沉默了很長時間,聳了聳肩膀說:“說的也對,你不幫就算了,我幫幫你吧。”
他說,他可以帶自己離開,長安心動了,但是很疑惑對方為什么幫自己。玨王不可靠,難道白鹿就可靠么?
“你說,希望哪天遇到個好心人,能幫幫你。你就當我是個好心人吧。”白鹿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幫幫你,說不定將來就能有人幫幫我。”
那天簡短的對話,就定下了這個約定,然后誰都沒食言。
長安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幫自己,可能是好心。
想那么多做什么?
——
病來如山倒,一年到頭誰都要病上幾次,只是這次有些嚴重,幾乎昏睡了三天,偶爾醒過來。
索性這個院子不錯,明顯是江南小橋流水的布置,坐在窗戶邊,還能瞧見外邊潺潺的流水,明明是冬季卻沒凍結,應該是活水。月光狡黠,落在地面上一片白霜,配上小橋流水人家,別提精致多美。
“別總在那吹風,小心病重。”白鹿捏著藥碗進來,放到了桌邊。這人白天要回王府里面裝傻子,晚上偶爾才能來一次,不過既然能來,估計這個院子距離王府應該沒有特別遠。
長安捏著鼻子一飲而盡,自己的確需要一個好身體,用力的擦拭了一下嘴唇,又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的水。
白鹿看著人的那副樣子笑了笑:“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你原先的家是回不去的,玨王肯定會派人看著。”
她很茫然,沒有想過要去哪。
白鹿覺得好笑:“一個勁兒的要離開,卻不知去哪,有意思。難怪玨王喜歡你,原是認識石中玉。”
她不大高興,反問:“你又為什么費力把我救出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在說的時候,笑的花枝亂顫。
長安這塊石頭,是有大用的。
“他不喜歡我。”她倒也明白一點,無論是宮里的太后,還是白鹿,總是覺得自己有用,無非是覺得玨王喜歡自己,可那都是他們以為的。
“情之所鐘,正在我輩。”白鹿隨口說了一句,又怕人聽不懂,索性細說:“圣人不會動情,庸人不配動情。感情最專注的,正是我們這一類人。碌碌一生,若不言情,著實單調。”
說的好像他們這樣的人,有多平淡無奇似的。
生的波瀾壯闊,一生或錦衣玉食,或悲壯慷慨,本就起伏如波浪,哪里需要什么情感來點綴?
長安不懂,但是梗著脖子,絕不露怯。她要養好病,然后趕緊離開。他們堂兄弟,都有病。
白鹿若有所思:“從前你待我熱情,如今待我怎么如此冷淡?”
“大約,你不是我想救的那一個吧。”她是這么說的,很有道理。
所處于的這個世界里,最弱的還是只有自己,每個人都有秘密,像是大灰狼一樣的爭來斗去。長安覺得危險,連最后一個抱團取暖的人都沒了。
她有些傷心,又遺忘在腦后,人生需要銘記的,好像不存在。
月光漸漸被云朵所遮擋,光線暗淡,第二日的陽光會猶如蠶一樣破繭而出,能遮蓋月亮的光亮,但永遠無法取而代之。
皇帝在宮中得到玨王消息,這個人收伏虎頭關,峽谷關之后,又打下了對方的一個城池,這場絕地反擊,贏得太漂亮,讓人無話可說。
消息快馬加鞭是在半夜抵達的,皇帝在得到這個消息以后,靜靜的坐了一夜,看著天空中漸漸被云朵遮蓋住的月亮,表情悲涼。等天明,就像是在等天命。上了早朝,朝堂上淡定道:“玨王破賊。”
短短四個字,用盡全身的力氣。
能不復雜么?
國是守住了,可人不是自己,還是自己的敵人。國家沒事兒,自己可能要有事兒了。
底下的大臣本該歡呼,卻都沉默了下來,氣氛安靜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