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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趁勢剝奪玨王兵權,將人禁足于府邸,但沒有其他懲罰,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一匹狼。又給了孟紅曲一份恩寵,可將妹妹帶會家去。并且恢復柳相貪污受賄的證據(jù)按耐不發(fā),并且加以賞賜,從表面上看,照顧的面面俱到。
然而孟瑋彤沒有選擇離開,柳相也并沒有減少悲痛,幾次上書要求懲戒玨王,奈何柳別意私通人家側妃,有錯在先,憤怒之下被錯手殺死,也是有緣故。我朝雖然沒有明說,但對于與人私通的,無論男女都視之為賤者。
柳別意雖然死了,但因為睡了人家側妃的緣故,反而大多數(shù)都同情玨王,為此憤憤不平,想要嚴懲玨王,怕是沒戲。
一段感情,成了一場鬧劇,一臺戲。
那灼灼的陽光在能給人帶來溫暖的同時,也能灼傷人,寸寸如刀。
長安為了躲避炎熱,拿著板凳便坐在樹下,往往玨王也會來,兩個人守著一桌子的瓜果吃。一直能待到晚上,許是因為明月不夠亮的緣故,螢火漫天飛舞,纏繞在樹下。
她發(fā)現(xiàn),近些天來玨王很閑,以前只有下午才會來找自己,現(xiàn)在是一天都膩在這。她不知道圣旨的事兒,卻也意識到了什么,試探性的問:“我們能出去逛逛么?”
玨王不動聲色:“在家逛逛也好,會心處不必在遠。”
繞彎子好像沒用,長安只得直接問:“你受到了懲罰?”
她的消息很閉塞,不知圣旨。
玨王有些欣慰:“乖乖終于意識到了。”
“冒著被懲罰的危險,還是要那么做,你有多恨柳別意?”她有些茫然不能理解,為了別人的性命,搭上自己,不值得。
“我不恨他。”這個人在說的時候有些無可奈何,就像是不知道如何描述一樣,單手托著下巴,他的輪廓融入到夜空當中,漫天螢火成了背影,那微微彎起來的眼眉好似月牙:“每個人都會死,他只是提早死了一些,何必糾結?”
長安皺起眉頭:“人是被父母生下來的,可是父母都不能決定孩子的生死,你憑什么決定?擅自剝奪別人的性命,這個叫做惡。”
玨王拿起一片瓜果,輕輕地咬了一口,舌尖舔了舔嘴唇,水漬亮锃锃的:“你說惡,我想起了一樁事兒。當年國家動亂,國庫空虛,文帝征集救國款,滿朝文武裝傻充愣,最終也不過得到了三十萬兩。后來文帝被廢,其弟弟武帝登基,動用酷刑,嚴刑拷打致死,短短三日得千兩黃金。達官貴人送盡家財不得幸免,因為武帝說,誰知道你們還藏沒藏。”
長安聽的心間發(fā)涼,文帝是指廢帝,他的父親,那么武帝就是當今陛下的父親,兩種截然不同的做法,得到了天差地別的結果。他心中不平才是人。
她的聲音都有些干澀:“仁義不施而攻守……”忘了后面說什么了。
玨王沒忍住,彎著眼睛笑了笑:“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爭天下,不施仁義尚可,治理天下,不施仁義不行。”
“就是這個。”長安嚴肅的點頭:“苛政猛于虎也。”
他沒想到自家乖乖還能說出這句話,輕輕地撫摸了她的臉蛋,柔聲細語的說:“天下長治久安,這是儒家的觀點,我偏愛法家。”
長安說不過他,只得氣餒的低頭。
玨王美滋滋的吃著瓜果,在夏日里乘涼,總覺得似乎回到了那個小山莊里。
他的青絲垂落,玉冠晶瑩,美好的如春日里的第一縷陽光,纖長的睫毛緩緩的眨著,像極了一把小扇子。
在想什么?
在想戰(zhàn)亂也該來了。
經(jīng)歷了一年的休養(yǎng)生息,并不僅僅是西夏,南源也是如此。那個龐然大物,也該卷土重來了吧。
南源在邊界掀起動亂,皇帝不想在起戰(zhàn)事,派禮部尚書談此事,只可惜結果并不盡如人意。
這年夏季最炎熱的時候,戰(zhàn)事爆發(fā)了出來,南源統(tǒng)帥悄無聲息,一連攻克三城,兵臨峽谷關下,這是第一道防線。
一切都蓄勢待發(fā)。
陛下點了鎮(zhèn)國大將軍趙吏率領兵馬前去抵御外敵,腥風血雨,兵刃交割,血紅色成為了夏季最濃厚的點綴。
屋漏偏逢連夜雨連夜雨,這一年的熱度來的很早,也持續(xù)了很長時間,有些地方開始干旱,造成饑民遍地,不斷涌進各個城池。有的城池太守不愿意收難民,甚至做出將難民擊殺的事情,這事兒流傳出來,民怨沸騰,四地而起。
外有敵人進攻,內有民怨載道,江山的飄搖似乎在這個時候展現(xiàn)的恰到好處。